“乖囡,阿媽答應你,其實就是害你!”
“你知道咱們魔都,以前那是十裏洋場,充斥着繁華與喧嚣,不客氣的說,舊社會那幾十年,全國最頂級的貴公子都曾經雲集在這裏。”
“你知道這代表着什麽嘛,那不隻是揮金如土的潇灑,也代表着無數的愛恨情仇。”
“當年像你這樣,往那些貴公子,往那些大人物身上撲的女子不知凡幾,有名門千金,也有進步女學生,更有很多是咱們這樣小家小戶生的花容月貌的女孩。”
“可她們有幾個有好下場的。”
“大人物的愛情,都是有期限的。”
“他們或許會寵愛你一時,但是很難寵愛你一世。”
“唉,阿媽知道,你現在一門心思的想着他,我說的這些你肯定聽不進去。”
“可是阿媽還是勸你好好想想!”
龔母語重心長的沖着龔雪說道,其實她還有很多方向給自家女兒科普。
比如說這個李長河這麽厲害,那以後兩個妻子,那麽大的家業怎麽辦?
自古以來,兄弟阋牆,家族破裂,往往都是因爲家産而起的。
可是想了想,龔母還是沒說這些。
這種事情太早了,如果可以,她還是不希望女兒跟那個李長河走到一起的。
看母親的姿态,龔雪低着頭,猶豫了片刻,方才低聲的說道。
“阿媽,他不是那樣的人的!”
其實這些事情,她怎麽可能沒考慮過,她又不傻。
隻是很多時候,感情到了,理性就沒了。
而且直覺上,龔雪覺得,李長河也不是那樣的人。
龔母見狀,歎了口氣。
女兒這是情根深種,不撞南牆不回頭了。
“算了,我先跟你阿爸去商量一下。”
“你把阿媽說的這些也好好地考慮一下。”
說罷,龔母起身,走了出去。
這麽大的事,她肯定得跟龔父商量一下的。
待龔母走出去之後,龔雪躺在了竹床上面,雙眸呆呆的看着屋頂。
另一邊,龔母回到了她們的卧室,卧室裏,龔父吹着風扇,嘴裏哼着戲曲,正樂呵呵的跟着收音機裏面唱。
這收音機,還是之前龔雪回來的時候,拿外彙券給他買的,順帶買了不少越劇,滬劇的磁帶,現在這玩意兒也是龔父的心頭好。
啪嗒!
原本“咿咿呀呀”的錄音機按鈕這時候被一根手指重重的按下去,然後又彈了上來,錄音機關了。
龔父這時候睜開眼,好奇的看向錄音機那裏,然後看到了龔母陰沉的臉。
“你這是咋了?又跟小雪吵架了?”
龔父好奇的問道。
剛才上樓的時候娘倆兒還有說有笑的,怎麽這一會兒的功夫,就變臉了呢。
“沒吵架,但是你家乖囡出大事了。”
龔母也沒把火撒在龔父的身上,而是走過來,低聲的把龔雪的事情跟龔父說了一遍。
而聽完的龔父也是一下愣在了那裏。
“你說,這事該怎麽辦?”
龔母這時候擔憂的沖龔父問道。
龔父搖了搖頭:“難辦啊!”
“照你這麽說,小雪那是鐵了心了,咱們能咋辦?”
“再說句不好聽的,那個李長河要是真想把小雪帶到港島,咱們能攔住?”
“我覺得這事兒,咱們光跟小雪說沒用,還是得跟那個李長河談談!”
相比較于龔母的擔憂,龔父其實看的更高一些。
這事兒,光逼迫他女兒龔雪是沒用的,真要有用,上次早就成了。
這事兒的根子,還是在李長河的身上。
“這跟李長河談有用?”
龔母擔憂的說道。
龔父歎了口氣:“死馬當活馬醫吧,有沒有用,先跟他見了再說!”
魔都,上影廠。
一大清早,徐桑楚就讓秘書通知廠裏的幾個核心人物,然後來到了會議室。
“老徐,這一大清早的,把我們召集起來,又有啥事?”
“好事,大好事!”
“趕緊都做,來,給你們看個好東西!”
徐桑楚這時候将李長河交給他的《媽媽再愛我一次》劇本發了出來。
“就三本,這是我昨天晚上安排人連夜抄出來的,你們幾個分着看看,看看這劇本怎麽樣?”
昨天李長河将龔雪送下之後,就找到了徐桑楚,将劇本交給了他,畢竟來之前就跟徐廠長打過電話了。
而徐桑楚看完之後,立刻安排人抄了兩份,然後今天一大早就開會讓廠裏的幾個核心導演和編劇看了起來。
幾個人好奇的拿過了劇本,然後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各自盯着一個本子看了起來。
李長河寫的這個劇本并不算長,一萬來字,很快,幾個人就看完了。
“這本子,寫的是真大膽,比《廬山戀》還大膽。”
“有點知青文學的影子,用未婚先孕的女知青當主角,這本身就是對時代的一種控訴,對過往傷痕的一種展示,但是劇本裏在這裏面,又糅雜了母愛和自立自強的特質,這種寫法.”
“很像淩絕對不對?那種明明是過往的傷痛,但是卻在裏面教人樂觀向上,積極昂揚的姿态,跟淩絕的寫法是如出一轍的。”
“廠長,這不會是李長河的劇本吧?”
這個時代的導演和編劇,幾乎都是文學愛好者,對于李長河的作品風格并不陌生。
尤其是這幾年,李長河主導的劇本先後斬獲百花和金雞,更是又拿下了戛納,他的劇本風格,早就在各大電影廠掀起了認真研究的風潮。
所以這個本子在幾個導演和編劇眼中,很快就分辨了出來,這是很鮮明的李長河的風格。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李長河創作的,還是有人刻意模仿的。
“你們就說這本子好不好吧,能不能拍?”
徐桑楚這時候壓不住嘴角的笑意,但是還是沒說事實,而是微笑着問道。
“當然能拍,這電影我來拍,老徐,把這片子交給我!”
這時候,一個拿着劇本的老者主動開口說道。
他叫白沉,是去年剛調來上影廠的導演,但是論資曆,卻很老,早年就加入了新四J,後來還在港島呆過一段時間,給長城鳳凰寫了不少劇本。
再後來被港英驅逐,回到大陸,這些年雖然波折不斷,但屬實是文藝戰線的老同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