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不是說過,你喜歡搜集齊白石李可染他們的畫嗎?”
“現在有個好機會,能讓你入手不少他們的畫作,有沒有興趣?”
屋子裏,張士奇一邊坐在躺椅上來回的晃蕩,一邊沖着李長河輕聲的問道。
“入手他們的畫作?”
“很多件?”
“難不成是哪個文藝部門要出手?”
李長河這時候好奇的問道。
難不成?
李長河想起了後世查資料時看到的一個八卦新聞,就是港島商人許化遲花20萬港币買下九千件博物館齊白石李可染他們字畫的事情。
20萬港币,九千件現代名家的畫作,放到後世,數百億規模的價值,這可比什麽房地産投資賺的多多了。
不過來到這個時代之後,李長河也複盤過,這事隻怕沒那麽簡單,而且也有特殊時代的背景。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許化遲應該是83年左右買的,而那一年,文藝圈剛好出台了一個新制度,文藝單位自負盈虧。
這個年代,像博物館這種單位,你讓它自負盈虧,那除了特定的一部分像故宮之類的博物館能盈利之外,大部分肯定是虧的褲衩都不剩的。
也因此許化遲大概率是在這種情況下,買到的那些字畫。
不過現在才81年,應該沒這個機會吧。
張士奇閉着眼睛,倒沒在意李長河的思緒,而是自顧自的說道。
“你猜的不錯,這次出的就是國家博物館,不過他們不是單純的賣,他們是想找合作方。”
李長河聽道這裏,則是好奇的繼續問道:“找合作方?”
“對!”
張士奇點點頭,随後解釋說道:“現在國家不是大力創彙嘛,文化部門那邊也是如此。”
“另外還有一點我不知道你清不清楚,那就是文化部門也要改革。”
“以前的時候,所有的費用國家掏,文化部門下面賺多賺少都無所謂,可是現在,國家掏不起了,下面也得改革。”
“國博那邊新上了個副館長,叫周勝臣,這個人也是書畫界的老人了,他提出了一個很新奇的思路。”
“他想在港島那邊,找個合作方,一起搞一波拍賣,這樣既能賺外彙,又能解決他們國博的收支問題。”
“古董肯定是沒有辦法拍賣的,他的思路就放在了齊白石李可染他們的畫上面。”
“這些人的畫,博物館那邊有的是,他們可以拿很多出來進行拍賣。”
“我這兩年幫你收這些東西,現在在京城也算是大名鼎鼎了。”
“老周找到了我,讓我牽線,想問問我背後的人,也就是你,有沒有興趣跟國博合作。”
“他這個想法其實還挺大膽的,但是我覺得這個思路很好。”
“文玩這個東西,隻有在拍賣會上,才能展現出它真正的價值,而且也确實能賺錢。”
“隻不過跟港島公司合作這個嘛,我聽說上面的主管單位有些疑慮,畢竟這也算是開先例了。”
“老周比較大膽,想着先斬後奏,找我幫忙,我知道你也看好這些人的字畫,而且你不是打算在港島做藝術品公司嗎,怎麽樣,有沒有興趣?”
張士奇本來還打算找時間跟李長河說,沒曾想今天李長河就上門了,也算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這個合作,是怎麽個合作法?”
“合夥開公司?還是單純的分錢?”
李長河這時候思索着問道。
“你覺得他們能開公司?當然是分錢!”
“老周的想法,就是他們提供字畫,然後合作方以保底加拍賣分成的方式給他們收益。”
“這個分成具體多少,老周沒談,這個到時候恐怕要你們自己談,但是大緻就是這麽個模式。”
“保底的價格不高,一件也就三塊五塊的,就市面上的價格,核心還是在這個分成上面。”
“老周他們不傻,這些人的字畫雖然他們拿捏不住到底值多少錢,但是之前是肯定的,港島那邊的消息他們也不缺,所以你也别想着糊弄他們。”
張士奇這時候悠然的說道。
李長河聽完,則是陷入了沉思。
這事的本質,其實還是在創彙上面,這個周館長,恐怕是想借着這個方法創彙。
“當然,這事你也不是沒有優勢,你可以大膽的跟他們談,因爲在我看來,老周這個計劃好歸好,但是其實很難實施。”
“你知道爲什麽嘛?”
張士奇這時候笑着繼續問道。
李長河則是思索着說道:“合作方不好找吧,最主要的是得有錢,還得信任。”
“這種拍賣,少不了的一點,就是得炒作,炒作就得砸錢,前期甚至得自己拿錢自己拍,拉高這些字畫的價值,而這裏面投入的錢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而且對合作方來說,他們投入的是外彙,國博是幫不上忙的,不僅幫不上忙,還有個麻煩。”
“如果按照周館長的思路,那國博是要從拍賣金額裏面直接分賬的,那這就涉及到一個問題,自己炒作拍賣的錢怎麽算?”
“自己前期炒作拍賣的錢,這筆錢到底分不分?怎麽分?”
“而且拍賣這個,說實話周期太長了,你炒作一批字畫,不是一兩年的能炒起來的,所以想短期見效很難。”
“從資本層面來說,藝術品炒作回饋的周期太長,時間太久,如果算上投入的資金,這其實并不是一件很劃算的買賣。”
李長河平靜的說道。
張士奇點點頭:“是的,所以老周這個事,上面支持的不多。”
“大家都知道拍賣能出高價,但是問題是前期投入誰來投?”
“國家肯定是沒錢的,而且還想賺外彙,個人嘛,能有這個實力的就不多了。”
“這種事情不是砸個幾百萬港币就能成的。”
“而且你說的很對,這裏面還涉及到信任的問題。”
“誰能保證國博給的字畫就一定是真的,沒有赝品?”
“所以這事啊,要我看,老周還真辦不成。”
“有錢的沒這個精力,有精力的沒這個錢,有錢又有精力的人,又未必看的上這點買賣。”
“所以你在我眼裏,算是他最靠譜的能合作的人了,你有沒有這個興趣?”
李長河一聽,當即笑了起來。
“有啊,這事我覺得能辦,而且對我來說,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