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哥倆在這聊什麽呢?”
就在李長河跟沈君誠閑聊的時候,小舅沈玉川也走了過來。
“聊社會治安呢,舅舅。”
“您在政府那邊,有沒有收到風聲,上面對社會治安問題有沒有要抓控的想法?”
李長河這時候好奇的問道。
沈玉川一聽,掐滅了手裏的煙,然後看着李長河說道:“你說的是之前君誠提交上去的那份報告是吧。”
“應該是梁副市長那邊主導的,我去開過會,倒還真知道一點消息。”
“這事啊,沒你想的那麽簡單,不是說政府一開口說抓就抓的,裏面涉及到方方面面”
“畢竟這裏面可是得多部門協調,包括司法那邊!”
沈玉川輕聲的說道。
這種國家大事不是說随意就能定下的,這裏面需要很多部門參與,牽一發而動全身,必然要慎重!
李長河一聽,一下明白了裏面的關鍵。
“您是說,審死的權責?”
國内之前處于高度集權的狀态,這裏面包含了各個方面,其中就包括了死刑的審批。
畢竟到時候對這些人肯定是從重處理!
而這就帶來了一個新問題,死刑是需要上報的。
可如此一來,工作量就超乎想象了!
因爲全指望最高法,那最高法那邊根本批不過來。
“沒錯,就是審判複核權限的問題,一旦展開嚴打,這個權限是必然要下放的,否則,隻靠最高法那邊根本處理不完。”
“但是司法權責下放是個很慎重的問題,這個權利一旦下放,也未必是好事。”
沈玉川認真的說道。
李長河點點頭,表示明白。
司法複核權一旦下放,也就意味着,地方法院有了直接判處死刑并執行的權限,這實際上就是擴大了地方上的執法權,這裏面,有利自然也有弊。
但是李長河也很清楚,曆史上的嚴打,基本上都是在短時間内就被判處了極刑,而這也意味着,這個權限,高層大概率是下放到下面了。
“對了,小叔,我之前聽說,你要調到市裏去了?升了一級,真的假的?”
沈君誠這時候又好奇的八卦道。
他也是京城體制内,同僚不少知道他跟沈玉川的關系,有時候關于沈玉川的一點風吹草動都會問問他。
沈玉川聽完,笑着看向了沈君誠:“你們知道的倒還挺多。”
“嗨,政府裏沒有新鮮事,一有點風吹草動,肯定是能傳出來的。”
沈君誠樂呵呵的說道。
李長河則是詫異的看向了沈玉川:“舅舅,又要高升了?”
“嗯,不出意外的話,是過了年去市裏當個副市長,主要是有幾位老同志要退了。”
“上面推行幹部年輕化,一大批到年齡的老同志都要退居二線,給了我們這些人機會,我大概率是去市政府那邊的,至于主管哪些工作現在暫時還沒定,到時候再看。”
沈玉川倒也沒隐瞞,點點頭微笑着說道。
李長河也反應了過來,是的,他都差點忘了,82年可是有一大批老同志退居二線了,這空出來的崗位,自然是一層層的從下面提拔上來。
要不然,沈玉川這剛回來兩年多,提拔速度也太快了。
“不光是我,你滿堂舅那邊,也要往上提,這一次幹部年輕化,是全國範圍内的。”
“實際上你們考慮的社會治安問題,也有因爲這方面問題延遲的原因。”
“上面現在正處在新老交替的階段,我估計社會治安這個問題,要等到那些老同志都退完了,然後交給新同志來解決。”
沈玉川這時候又沖着李長河分析說道。
“原來如此,這事倒是我們想的簡單了。”
李長河感歎的說道,上面考慮問題很多時候終歸是要綜合全盤來考慮的,而非單一某個方面。
“舅舅,您這一升,我們這也算是正經的高幹子弟了。”
倆舅舅這一升,妥妥的都是副部級了啊。
而通常來說,高幹的定義就是廳局級往上,副部這個妥妥的算是了。
“都是爲人民服務,講究那些幹什麽,你們兩個也得注意,要給下面弟弟妹妹做好榜樣,不要覺得家裏現在有當官的呢就忘乎所以。”
“尤其是你,君誠,我聽說你小子現在在市局可是個刺頭,這個不服那個不忿的,許多人都看在你老丈人和我的面子上,對你禮讓三分。”
“但是流言都傳到我這裏了,說明人家有的人已經對你不滿了。”
“出來工作,尤其是在政府内工作,要講究團結,講究合作,不能由着性子來。”
沈玉川這時候又沖着沈君誠提點說道。
沈君誠則是無語的說道:“小叔,這肯定是有人打我小報告了。”
李長河則是搖搖頭:“舅舅,我倒覺得,君誠在GA那邊,露點鋒芒比較好。”
“他們是執法部門,如果太和光同塵了反倒是壞處,容易被人輕視。”
“而且現在國家正處在變革期,要的就是敢打敢沖的幹部,那種一味地因循守舊按部就班的人,肯定會被快速的淘汰。”
“當然,敢打敢沖不代表着莽撞,做事還是得動腦子的。”
“現在國内思想處在一個新舊交替的階段,其實不管你怎麽做,總會有人看你不順眼,守舊的覺得你太激進,激進的覺得你太守舊。”
“我們北大開個經濟課,報紙上照樣有人天天罵,說到底這都是無可避免的。”
聽李長河說完,沈君誠立刻認同的點點頭,而沈玉川則是搖搖頭:“你就給他戴高帽吧。”
“不是戴高帽,舅舅,其實說句實在的,不管咱們怎麽低調,君誠的背景都擺在那裏了。”
“他的嶽父,還有你,甚至包括滿堂舅,這都是恒定的關系,更改不了的。”
“他就算老老實實的上班,以後提拔的時候,照樣有人會酸言酸語,所以我覺得還不如真抓實幹,實打實的立下功勳。”
“上面推動幹部年輕化,其實就是想要用年輕人開放的思想來代替老一輩守舊的理念,以此激活整個國家體系的活力。”
“其實舅舅,不止是他,我覺得你之後也可以适當的大膽一點,隻要初衷是爲老百姓好的舉措,都可以勇敢的嘗試。”
李長河認真的沖着沈玉川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