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眨眼間來到了1982年的年底。
對于港島絕大部分民衆來說,這個年很熱鬧,因爲報紙上天天在吵架,各個派别的媒體不斷地各種爆料,讓他們工作之餘,各種吃瓜。
但是對于港島的精英階層來說,這幾個月則是如坐針氈。
股市暴跌,意味着他們的投資受挫,房價同樣暴跌,也意味着他們的資産受挫。
最關鍵的是,港島的前途還未曾明朗,雙方不斷地打嘴仗,讓他們很多人心裏也跟着擔驚受怕。
而就在此時,位于中環置地的一處會議室中,諸多港島知名的華人富豪正齊聚于此。
新鴻基的郭得勝,恒基地産的李昭基,和合地産的胡應相,南豐集團的陳廷骅,永新集團的曹光标等十數人齊聚在這裏。
“阿陽,你這突如其來的找我們來,難道是又有什麽想法不成?”
左手邊,郭得勝頗爲凝重的沖着李長河問道。
這段時間,老郭雖然生意場上得意,但是家裏并不如意。
安排着兒子郭炳湘跟顧家那位顧芝蓉雖然結了婚,但是兩個人感情明顯沒有什麽進展,反而處處矛盾。
原本想着借着聯姻強強聯合的兩家,如今反倒是因爲這場婚姻,有了諸多的嫌隙。
所以哪怕這一次抄底港島資産,讓他收獲不少,他此刻心中也沒有多少喜悅。
看着衆人都好奇的望向了自己,李長河也沒賣關子。
“我知道大家這一次的收獲都不少,但是今天邀請諸位叔伯前來,并非是投資上的事情,而是有一件其他的事情。”
“我這邊收到了一份來自新H社的邀約,想要邀請我春節之前去往大陸參觀,我想這些邀約,諸位叔伯也都收到了吧?”
李長河拿出了一份邀約,這時候面帶微笑的說道。
看到這份邀約,在場的衆人臉色各異。
李長河知道,這份邀約,他們也都收到了,因爲這些人就在他給的那份名單上。
當然,也有人在名單上但是沒出現在眼下的這個會議桌上,不是李長河沒邀請,而是對方的名字被駁回了。
比如說TVB的邵一夫,再比如澳娛的何博士。
而眼下出現在這裏的富豪,就是名單上沒有駁回的人名。
當然,這不是這次邀約的全部,按照計劃,李長河負責的隻是一部分罷了。
還有一些,會由霍先生,和莊先生他們出面,各自邀請一部分相熟的富豪。
“阿陽,你不會是想去赴約吧。”
“這個參觀,可不是單純的讓你去旅遊參觀,我想這裏面代表的蘊意,你應該明白才是!”
看到包澤陽提起這個,郭得勝面色微微一變,随後沉聲的說道。
李長河笑着點點頭:“當然,我很清楚!”
“也正是因爲清楚,我才覺得這場邀約,我們應該去!”
“我知道各位叔伯的顧慮,眼下這個敏感時刻,大家都不想當出頭鳥,也不想給兩方任何一方不好的印象。”
“但是我想說,在這個時候,當一個旁觀者和看客,看似穩妥,實際上也是把自己遊離在了京城和唐甯街各自的核心之外。”
“在這一點上,我很佩服李加誠!”
“七八年那個時候,他就敢大膽的去京城,然後在城樓上觀看了閱兵。”
“然後回來,彙豐就把和記黃埔半賣半送的送給了他。”
“我雖然跟李加誠多次産生過生意上的沖突,但是在他的這個選擇上,我是相當佩服的。”
“反過來,我自己而言,這一次彙豐關注到了我的資金調動,要求我把錢存入彙豐銀行,我照辦了。”
“我的要求也不高,提了兩個,第一個,我在港島做一家航空公司,第二個,我從英國買一家汽車品牌。”
“沈弼也答應了,但是他們給我的汽車品牌,我不客氣的說,全都是垃圾中的垃圾!”
“諸位叔伯很多都在港幾十年了,經曆的比我多的多,應該也很明白,在英國佬眼中,我們華人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
“他們或許會給一部分華人一些特殊的地位,但是我想這裏面絕不包括在座的各位。”
“我不提這一次我們去大陸,政治立場到底是什麽樣,但是我覺得在這個時刻,我想讓英國人明白一點。”
“他們眼中的港人,可不是他們自己選中的那些,我們也是港人!”
“港人的意願,港人的利益,不止在英國人認可的那些港人手裏,也在我們這些站在港島巅峰的華人家族手中。”
“所以這一次,我不止自己要去,而且我還想組織一個盛大的團隊過去,我不要求大家去表明立場,哪怕就是過去旅旅遊,我覺得也是很好的。”
“起碼讓港督府,讓彙豐,讓唐甯街看看,港島的力量,到底在哪裏?”
“除此之外,大家也别覺得,我是單純的年輕氣盛,我也有過認真的考慮。”
“我們這一次的抄底,别的不說,彙豐那邊大概率是盯上了。”
“如果大家不怕英國人以後的清算,那可以繼續的沉默。”
“但是那樣,也代表着我們在他們眼裏毫無分量,隻有真正的發出聲音,才會讓英國人正視我們的分量。”
“反過來說,對于京城那邊而言,我認爲,雪中送炭,是遠遠好過錦上添花的。”
“這就是我這次邀請大家過來的目的,我希望大家能跟我一起赴約。”
李長河此刻平靜的沖着在場的衆人說道。
“好,阿陽,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我老胡第一個支持。”
和合地産的胡應相這時候第一個出聲表示了支持。
“沒錯,我們一味地順從,也不過是給英國鬼佬當二等公民,我覺得阿陽的思路很對,我們這次赴約,不止是對大陸示好,更重要的是,向港督府和唐甯街展示我們的實力。”
“咱們不當牆頭草,但是也不能讓這群人把我們當炮灰。”
“我支持阿陽你的想法。”
身爲鐵杆的愛國派,曹光标也是毫無疑問的開口支持,這也是李長河事先透過氣的托。
而在場的其他人,則是陷入了沉默。
這事吧,還真是挺大的!
這個時候去大陸赴約,其實本身就是代表了一個态度,所以這個行爲,他們要拿捏的很慎重。
“這事有什麽好考慮的,我看你們都是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