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環,沈弼的辦公室裏。
沈弼正坐在辦公桌後面,而他的對面,坐着的正是李加誠。
李加誠來找他,是想要要一筆貸款,從而拿下張玉良家族在會德豐的股份。
張玉良開的價格不算低。
二十億港币,對比如今的會德豐股價來說,其實高了不少,但是對比會德豐實際的資産來說,卻是很值的。
畢竟會德豐也是四大洋行之一,下屬關聯着兩百多家公司,不管是土地儲備還是其他業務層面來說,都很有價值。
現在股價低,一個是因爲港島經濟的問題,一個就是因爲約翰馬登盲目擴張的結果。
馬登重倉海運,在地産方向上并沒有多大的收益,所以整個公司的運行情況不佳,但是對李加誠來說,他是地産老手了。
更何況會德豐的船隊,也可以補足李加誠在物流上面的不足,跟他的港口戰略相結合。
所以李加誠是很心動的,不過二十億這個價格,他打算還是磨一磨。
看看能不能壓一壓。
但是另一方面,李加誠也必須準備好錢,随時應對突發的狀況。
所以他先來找沈弼溝通,别的不說,錢這塊,他肯定得先籌備好。
“二十億港币收購會德豐的股份?”
“那你收購這個,有沒有跟馬登那邊聊過?”
沈弼這時候遲疑的沖着李加誠說道。
不管怎麽說,港島的英資現在是在對抗大陸那邊的最前線,這個時候,彙豐要是幫着李加誠收購會德豐,這無疑于是背刺自己人啊。
“這倒沒有,事實上這是張家自己的股份,我覺得如果跟馬登溝通,會産生不必要的麻煩。”
李加誠肯定不能跟馬登溝通啊,這種收購的事情,哪有告訴另一個大股東的?
沈弼這時候則是斟酌了起來。
其實他挺願意幫老李的,畢竟李加誠的商業管理能力,比約翰馬登那個二世祖強多了。
會德豐在約翰馬登的手中江河日下,但是如果落到了李加誠的手中,一定會煥然一新。
更重要的是,如果會德豐再加上和記黃埔,那企業規模可就遠超當年的怡和了,想來李加誠也能掌控港島經濟的半壁江山,不會再被包澤陽壓着打了吧。
想到那位小包生,沈弼又有些無奈。
那個小包生,真的是手段通天。
聽尤德的意思,他已經搞定了唐甯街,唐甯街那邊給的答複是不用再管包澤陽,也不用針對,那意義已經很明顯了。
“李生,這件事我需要考量一段時間,就目前而言,我覺得你最好不要沖會德豐下手,穩住張玉良,畢竟目前兩邊還在談判,這個時候,如果出現大宗的收購,對于港島來說,并不是什麽好事。”
沈弼這時候委婉的沖着李加誠暗示說道。
李加誠也聽懂了沈弼的意思。
這會港島最重要的事情,還是兩邊談判,所以任何一點風吹草動的商業行爲,都可能被冠上神秘的政治色彩,形成莫名的風潮。
“我知道,所以這件事情,我打算低調處理,不過我考慮的是,這邊資金我也想準備好,所以想跟邁克你通通氣,必要的時候,我需要彙豐給我足夠的支持。”
李加誠表示明白了沈弼的意思,然後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沈弼點了點頭:“當然可以,隻要時機合适,我可以做主把資金貸給你!”
李加誠得到了答案,心滿意足的離開。
而就在李加誠剛走了沒一會,秘書則是又打進來了電話。
“boss,約翰馬登先生來了,他想要見您。”
“什麽?”
沈弼這一次,真的詫異了。
約翰馬登這會來了?
“讓他進來。”
很快,約翰馬登走了進來。
“約翰,你這次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邁克,我向你咨詢一件事,我希望你不要隐瞞我。”
約翰馬登進來之後,神情鄭重的沖着沈弼問道。
沈弼看約翰馬登的姿态,心裏忍不住咯噔一聲。
這家夥,難不成?
果然,怕什麽來什麽。
“邁克,是不是有人在跟彙豐申請貸款,準備收購會德豐的股份。”
約翰馬登這時候正色的問道。
沈弼聽完,忍不住歎了口氣。
這時候否認已經沒有意義了,更何況,約翰馬登跟李加誠前後腳來,誰知道對方是不是已經徹底知曉了呢?
“約翰,我并沒有批準這項貸款。”
沈弼這時候認真的說道。
約翰馬登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謝謝你,邁克。”
“你先忙吧,我先走了!”
他來,隻是要确認一下到底有沒有這回事。
隻要張家那邊确定想出了,對約翰馬登來說,就足夠了。
“約翰!”
沈弼叫住了約翰馬登。
約翰馬登回過頭,好奇的看向沈弼。
“邁克,還有什麽事嗎?”
沈弼張了張嘴,想要問問内幕,但是話到嘴邊卻又收住了。
這種人家自己的事情,怎麽可能都透露給你。
而且像約翰馬登這種,明顯不是來尋求資金支持的,更不用會給他透露了。
“約翰,最近兩邊正在談判,我們有什麽事情,都可以坐下來商談。”
沈弼這時候隻能沖着約翰馬登委婉的提醒了一下。
約翰馬登看了沈弼一眼,點點頭,然後離開。
待約翰馬登離開之後,沈弼想了想,又拿起了電話。
很快,電話對面,響起了李加誠的聲音。
“邁克,這麽快又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麽事嗎?”
“你要收購股份的事情已經被約翰馬登知道了。”
沈弼沖李加誠說完,然後便挂斷了電話。
而電話那頭,李加誠都已經懵了。
莫名其妙的,約翰馬登怎麽就知道了這回事?
李加誠下意識的拿起了電話,然後撥給了張玉良。
很快,兩個人約在了半島酒店見面。
“張生,我想我需要一個解釋,目前來說,知道我們商談股份收購的事情隻有三個人,你,我,還有彙豐的沈弼閣下。”
“而且我是下午才跟沈弼溝通的,約翰馬登緊接着就找到沈弼辦公室了,所以這件事,不太可能是沈弼洩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