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遠坂家的傳承
“……”
凜大小姐雖然在間桐劍臣的面前威風無比,動不動就要揮舞自己的小拳頭;
在妹妹小小櫻的面前,也是一位合格的姐姐,勇于承擔責任,會在同學受到欺負的時候出手相助。
可以說,年僅八歲的凜大小姐,已經很有遠坂家未來家主的風采了。
可,
就像前言說的一般,凜大小姐說到底,也隻是一位年僅八歲的孩子而已。
這個年齡段的孩子,如果成長在一個正常且幸福的家庭,憧憬的對象就一定是自己的爸爸或者媽媽,兩個都很憧憬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凜大小姐就像是每一位正常孩子,在這個年齡段應該表現的那樣。
她神情緊張的看着默不作聲的父親,心裏對父親将要說出的話很是坎忑不安。
一邊期待着父親會誇獎自己,說出一些讓自己開心的話;一邊又十分擔心,會因爲不自覺的錯誤,遭受批評。
遠坂時臣很聰明,并且對遠坂家未來家主的成長,很是關心。
他自然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女兒在期待着什麽,擔憂着什麽。
雖然魔術師很是冷血無情,但是家族魔術的傳承,家族夙願的傳承,又讓魔術師這個物種,有着比普通人真摯百倍的感情。
遠坂時臣很能理解此時的女兒。
因爲在他小的時候,他面對父親時,也是現在凜大小姐的這種心态。
遠坂時臣想要張開嘴。
這是他每天都要進行的活動,并且毫不費力,甚至都不需要專心的去做,就能夠輕松的完成。
可是,在此時,他才發現,這個平日裏不需要專注,下意識就能夠完成的動作,是多麽的困難。
遠坂時臣現在清楚的知道。
他接下來開口說的每一句話,都可能改變自己女兒将來的命運。
這是即使身爲遠坂家當代家主的他,都有些承受不住的力量。
可是他必須承受,因爲這不僅是他身爲遠坂家家主的責任,更是他身爲一位父親的責任。
從遠坂凜出生,到他選擇将遠坂櫻過繼,留下遠坂凜的那一刻起,自己這個女兒的命運就已經是注定的事情了。
遠坂凜會成爲遠坂家的第六代家主,這是一定的事情。
正是因爲知道這些,
遠坂時臣才會感到虧欠,因爲女兒的命運,從出生的那一刻,就不是她能夠選擇的東西了。
像是自己主動,又像是被心裏說不清的東西壓彎的一般。
他單膝跪在了地上,彎下了一直因爲家訓而挺拔無比的身子,将手放在了女兒的頭上。
女兒寶石般的眼睛裏,閃爍的驚喜情緒,讓遠坂時臣一時間不知道,自己作爲父親究竟是成功還是失敗。
他好像還是第一次,這麽撫摸女兒的頭。
‘看來自己應該是失敗的呢。’
他心裏這麽想着,撫摸凜頭發的手,不知道該用多少的力量才會合适,才能夠表達出自己對女兒深沉的愛惜之情。
(遠坂時臣不知道的是,在他今天撫摸凜大小姐的頭之前,間桐家的藍紫毛小子,已經撫摸過不知道多少遍了【哈哈~】。)
“凜,記得在成人之前,要讓協會欠你一份人情,之後要何去何從,就是由你自己決定的事情。以你的能力,就算是孤身一人也能夠過的很好吧。”
看着凜眼中滿滿的憧憬。
遠坂時臣一時間既爲自己的女兒感到驕傲,又爲自己的狠心感到内疚。
此番話,遠坂時臣說的沉痛無比。
光明前途他看不見,那道路曲折又好像怎麽都走不完。
接下來的路,他很有可能不能夠再陪伴凜的左右,需要她自己去走了。
“聖杯将重現于人間,得到它是我們遠坂家的義務,更是身爲魔術師無法回避的道路。”
既是安慰自己,也是在教導凜。
遠坂時臣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東西:“拿着,凜。”
“哇——”
凜大小姐欣喜的接過,那是她期待已久的魔法書。
更讓她欣喜的是,父親将這本魔法書交到自己的手裏,就說明父親已經認可了自己。
這份認可,是比手中魔法書,要重要一百倍的東西。
遠坂時臣知道,自己該離開了。
不提此時正處于聖杯戰争期間,自己一定正在被其餘的禦主注視着,在禅城家呆久的話,會給凜與葵帶來不必要的危險。
更是因爲,他此時并沒有從者在身邊。
爲了應對特殊的情況,禦主是有能力憑借着令咒,将短時間不能趕到的從者召喚至身邊的。
可,
遠坂時臣隻剩下了一枚令咒。
這一枚令咒對他來說又有着無比重要的作用。
也正是因爲令咒的原因,遠坂時臣的心中才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此次前來禅城家,是抱着最後一次見面妻兒的覺悟的。
心中下定了決心,遠坂時臣又将如何處理傳家的寶石,來自大師傅傳承的事情、地下工坊要如何管理等等事情,一股腦的交代給了凜。
他知道,這樣的交代實在是過于的倉促。
要是别人的話,遠坂時臣會升起擔心的情緒。
可交代的對象是自己的女兒,遠坂時臣知道自己的女兒遠坂凜是多麽的優秀,所以他絲毫的不擔心。
在很小的時候,差不多是與凜一個年級,遠坂時臣就知道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不是一個天才。
在遠坂家曆代的魔術師中,他的資質可以說是平平無奇,沒有任何的亮點,隻能說比同時代間桐家的廢物間桐雁夜要好上不少。
但遠坂時辰從來都不是沒出息的家夥。
他之所以能夠有現在的成就,成爲冬木市禦三家明面上最具有代表性的人物,靠的就是他一直貫徹了遠坂家的家訓。
——無論何時何地都要保持舉止從容而優雅。
如果要求十分的結果,就要累積二十分的鍛煉再進行。
爲了能夠貫徹遠坂家的家訓,遠坂時辰付出的努力,是間桐雁夜别說做到,是他連夢都夢不到的程度。
間桐雁夜一直找不到自己在愛情的競争中失敗的原因。
他在深夜裏會歸結于自己,又會埋怨于遠坂時辰的裝腔作勢,最後甚至連禅城葵他都會進行責怪。
但是他從來都沒有去深入的思考,去正是自己的競争對手,那個一直數十年如一年維持遠坂家的家訓的男人。
遠坂時辰那幾乎變态一般的自律,以及完成遠坂家夙願的意志,是任何人都不能不爲之動容的。
禅城葵也許正是發現了遠坂時辰的這一點,才會主動的,在明知道對方對自己的感情中夾雜着魔術師的利用,也會選擇遠坂時辰的原因吧。
隻是……
對待自己嚴格無比的遠坂時辰,在面對自己的女兒,心中父親的感情終究還是壓倒了家主的責任。
這不怪他,因爲他的父親也是這麽做的。
遠坂時辰還記得,前一代的遠坂家主,也就是他兼職着魔術老師的父親,在給自己傳授魔術刻印的時候,問自己的那個問題。
他很鄭重的問自己的兒子,當時還很小的遠坂時辰:“伱是否要繼承家主。”
這在當時的遠坂時辰看來,是一個非常沒有必要的問題。
因此他當時給予父親的答案是,皺着眉頭,點頭同意。
這在他看來是當然的。
父親雖然給了他選擇,可在遠坂家隻有他一個子嗣,他自小也是被當作下一任家主培養的前提下,這個問題實在是太過多餘。
他身爲遠坂家子嗣的自尊,與從小就被灌輸的完成遠坂家夙願的夢想,都不允許他說出拒絕的話。
可直到長大後的很久,久到遠坂時辰從一個孩子成爲了一名父親,他才明白了當時自己父親的舉動有多麽了不起。
那雖然隻是一個形式上的問題,可那代表着的是一個選擇。
是父親出于父愛,給他的一個選擇。
現在看來,那是比傳授的魔術刻印,更爲珍貴的禮物。
現在的遠坂時辰,就像是當年他的父親一般,站在了自己女兒的身前。
他看着自己的女兒,能夠體會到女兒對自己的憧憬。
他挪動着嘴唇,卻如何也張不開嘴。
他不如自己的父親,因爲他很猶豫,他不知道當時的父親有沒有猶豫,他現在隻是爲自己父親的身份而自責着。
“凜,你願意成爲下一代的遠坂家的家主嗎?”
遠坂時辰整個人突然變得很松弛,臉上緊繃着的表情也一下子變得松緩。
遠坂凜雖然不知道父親經曆了什麽,但父親身上産生的松弛感,卻是影響到了她。
她點着頭,說出了會讓父親高興的回答:
“我要成爲遠坂家的下一任家主,父親。”
“我會成爲一個出色的魔術師,實現遠坂家的夙願的。”
揚着小小的腦袋,凜大小姐期待着來自父親的表揚。
她失望了,父親并沒有表揚她。
她睜開因爲期待而眯起的雙眼,看到的是在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晖下,呈現出暖紅色彩的父親。
下一秒,最後的一抹餘晖消失,有一瞬間,遠坂時辰整個人都消失在了凜大小姐的視野。
“父親!”
她驚慌的喊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