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托莉雅小姐說話的時候,問心無愧,義正言辭,絕無一點兒私心。
不僅證明了她身爲亞瑟王的公正,更是讓間桐劍臣感到肅然起敬,所以……
在莉潔莉特柔軟香香的大腿上墨迹了好一會兒,他才‘很是情願’的直起身子,捏了捏阿爾托莉雅的小手。
然後很是沒好氣的對遠坂時辰問道:
“決定好了沒有!”
間桐劍臣從不認爲自己是什麽偉光正的人物,所以他沒有一絲心理負擔的,将自己心中的小小不滿,發洩在了自己未來的嶽父身上。
聽到間桐劍臣問話的遠坂時辰,擡起了頭,直視着和自己女兒差不多年齡的小男孩。
臉上的表情比人生的任何時候都要複雜。
讓他不能教導凜大小姐魔術,讓他主動幫助凜大小姐抛棄遠坂家的傳承。
這對于遠坂時辰來說,可以用一個生動形象的比喻來形容。
如果太監,是物理上的切斷那根煩惱根的話。
間桐劍臣的要求,就是切斷遠坂時辰精神上的煩惱根,讓他成爲一個精神上的太監!
這無疑是赤裸裸的羞辱,是遠坂時辰甯願死也不會同意的東西。
這是對遠坂家的背叛,是對遠坂家曆代先祖,他的父親、祖父、曾祖父的背叛。
這簡直大逆不道!
可打一個棒子給一個甜棗的做法,自古有之,前世爲了自己的撲街作品,多少也看了些書的間桐劍臣,自然也是懂得這個道理。
他沒有做出将遠坂時臣逼上絕路的事情。
畢竟讓遠坂時臣活着,沒有直接省事的殺死他,爲的就是能夠讓凜大小姐有一個完整的童年。
也正是因爲間桐劍臣沒有做絕,所以現在的遠坂時辰才會隻是面色複雜,而不是舍棄一切打算與間桐劍臣拼命的決絕。
在契約的末端,明确的抒寫着,如果遠坂時辰簽訂契約,間桐劍臣将以性命與間桐家的魔術師傳承保證。
會在二十年之内,爲遠坂凜取得下一次聖杯戰争的勝利,會爲其奉上聖杯。
在這一次的聖杯戰争已經失敗了的情況下,間桐劍臣能夠開出這樣的條件,無疑是令遠坂時辰感到意外與不解的。
明明直接殺死自己就好了……
這個疑惑看起來很蠢,但是不解決掉這個疑惑,遠坂時辰就沒有簽訂契約的可能。
所以他問道:
“間桐家的禦主,還請給我一個你這麽做的理由。”
遠坂時臣沒有将遠坂葵太太請回房間,一起觀看契約裏的内容,商量是否簽訂契約。
因爲在遠坂時辰看來,這次的談話,是間桐家與遠坂家的事情。
間桐劍臣能不能代表間桐家,從周圍從者的态度之中,遠坂時辰已經得到了答案。
因爲他知道,不論間桐劍臣所說的,他殺死了間桐髒硯,成爲了間桐家現在的家住是不是真的。
都已經不重要了。
因爲就算是謊言,掌握了三名從者的間桐劍臣,也有将謊言變爲事實的能力。
所以就算他說的不是事實,也是事實。
因此,在遠坂時辰看來,間桐劍臣代表間桐家,是沒有問題,是他可以接受的。
而遠坂家的代表,有也隻能是他遠坂時辰。
遠坂葵太太并沒有資格。
如果這份契約的簽訂對象是自己妻子,自己的妻子又可以不顧及自己的态度,遠坂時辰相信。
葵,一定會很高興的與間桐劍臣簽訂自己手中的契約。
能夠完成遠坂家的宿願,還能夠讓自己的女兒擁有一個普通孩子的幸福生活,這在葵的眼裏,恐怕沒有比這更好的事情了吧。
遠坂時辰心裏如此想着,手上握住契約的力道更重了。
他在等待着間桐劍臣的回答。
“目的?”間桐劍臣反問了一句,“你覺得你一個失敗者,一個是生是死要看我臉色的人,我爲了什麽要和你商量?”
“是契約裏寫的還不夠清楚,還是你必須要問一句,心裏面才能接受我的目的?”
“……”
聽到間桐劍臣反問的遠坂時辰沒有回答。
契約裏确實寫的很清楚,幾乎是絲毫不加以掩飾的告訴他,之所以沒殺死他,要和他簽訂制約。
爲的就是你的女兒,遠坂凜。
可這個結果,不是那麽好接受的。
自己女兒與對方的身份,看過間桐劍臣資料的遠坂時辰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隻是簡單的同學關系。
甚至,連這個同學關系,還是在今年開學後才有的。
這麽短的時間,能夠産生如此重的感情?
遠坂時辰不信,間桐劍臣也沒有給出讓他相信的理由。
可不論理由是什麽,契約裏的内容是真的,是自己隻要簽了字,就能夠實現的東西。
不過他并不相信間桐劍臣的能力,哪怕對方現在掌握着他的生死大權,哪怕對方在自己女兒一樣的年紀,就幾乎已經取得了此次有着自己參加的,聖杯戰争的勝利。
“契約裏的内容,對我這塊砧闆上的魚肉來說,是很優厚,但下一次的聖杯戰争無疑是虛無缥缈的事情。”
“客觀上來講,取得這次聖杯戰争勝利的你,确實有很大的機會取得下一次聖杯戰争的勝利。”
“可說的在天花亂墜,選擇将遠坂家的命運交付到你的手中,都是一種賭博的行爲。”
“我不喜歡賭,也不喜歡拿遠坂家的命運去賭。”
“放棄凜修習遠坂家魔術的權利,就是親自斬斷遠坂家的傳承,這個成本太大了。”
“不說聖杯戰争失敗的事情,就算真的能夠成功,聖杯……真的能夠抵達根源嗎?”
這個問題,遠坂時辰無疑是想過很久的。
不過在他很小的時候,他就看透了這個問題的答案,沒有靠着家裏長輩的點撥。
是啊,就算聖杯不能夠實現抵達根源的願望,又會怎麽樣呢?
遠坂家就不活了嗎?
不是的。
就算聖杯,那個号稱萬能許願機的東西,完成不了遠坂家的夙願,他們遠坂家依然會繼續的追求。
聖杯不行,不行就是了。
隻要遠坂家的人還在,遠坂家的傳承還在,這份希望就還在,遠坂家曆代先祖的血就沒有白流。
家族的傳承,是要比一切都要重要的事情。
聽完遠坂時辰話的間桐劍臣,捏着阿爾托莉雅小姐的手還在捏着,另一隻手則是端起了茶杯。
不疾不徐的喝了一口溫茶後。
間桐劍臣戰術性的後仰在座椅的靠背上,臉上挂着的是淡淡的嘲諷,他向遠坂時辰問道:
“好,你說的很對。那麽,你有的選嗎?”
“當然。”
迎着間桐劍臣嘲諷的笑容,遠坂時辰也笑了,不過這次的笑容不是難堪、不是迷惘,而是自信。
“不過一死耳。”
聽到此話的間桐劍臣,眼睛微微的眯起,第一次認真的打量起自己未來的嶽父。
“甯爲玉碎,不爲瓦全嗎?我還真是低估您了,嶽父大人。”
面對如此的遠坂時臣,間桐劍臣産生了自己才是反派的心思。
不過這不重要,現實既不是動漫,也不是漫畫、小說,它有着自己的名字,現實就是現實。
在現實裏,正派不一定赢,反派不一定輸。
正派與反派也不是永遠固定的,屠龍少年成惡龍的事情,是随時都有可能發生的。
堅守信念是很難的事情,而堕落,隻是一瞬間的事情。
一念天堂,一年地獄。
即是如此。
聽到間桐劍臣稱呼的遠坂時辰,自信的笑容都變得僵硬了。
嶽,嶽父?
這是什麽鬼稱呼,對方剛剛真的在這樣叫自己?
哪怕是如此嚴肅,可以決定自己家族命運的場合,遠坂時辰依舊覺得有些不真實。
即使是在如此嚴肅的場合,談論的也是有關自己家族生死存亡的事情,遠坂時臣此時也是有些蚌埠住了。
他聽到了什麽?
他聽到了間桐家的孩子,叫自己嶽父!
這真是太奇幻了。
冬木市的三家魔術家族,從祖上開始就有着極深的淵源,眼下的聖杯戰争也是他們三家搞出來的。
所以說,間桐劍臣想要做的事情,說一句親上加親是沒有問題的。
隻是……遠坂時辰看着自己面前,和自己交談一度占據着上風的間桐家的孩子,止不住的心想。
‘不像,一點兒都不像。’
對間桐家的印象,隻停留在間桐雁夜身上的遠坂時辰,雖然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以偏概全,是不對的。
但他還是控制不住的想,這個孩子真不像是間桐家的人,是與間桐雁夜完全相反的人。
甚至于,說他是遠坂家的孩子,都比間桐家的孩子更有說服力。
可對方藍紫色的頭發,一點點兒與間桐雁夜身上最完美的地方有些相似的樣貌,都證明着自身的血脈。
——之所以是一點點,是因爲間桐雁夜身上,能夠碰瓷間桐劍臣顔值的地方,真的是少到幾乎可以忽略。
可惜遠坂時辰沒有見過年輕時候的老畜生間桐髒硯,不然絕對不會懷疑間桐劍臣血脈的純正性。
不過那也是不可能的,老畜生間桐髒硯年輕的時候,都已經是五百多年前了。
“你在說什麽,間桐家的家主。”
脊背筆直的遠坂時辰,這一次沒在用‘間桐家的禦主’來稱呼間桐劍臣,而是稱呼他爲‘間桐家的家主’。
這代表着,他不再是以聖杯戰争禦主的身份與同爲禦主的間桐劍臣交談,而是以遠坂家的家主身份來與間桐劍臣交談。
“字面意思,時辰叔叔。”
間桐劍臣再一次的用了敬語,不過這一次不再是爲了凜大小姐,而是爲了剛剛遠坂時辰‘甯爲玉碎,不爲瓦全’的決心。
“作爲間桐家的家主,有着這次聖杯戰争勝利成就的我,難道還沒有資格成爲您的女婿嗎?”
“如果您覺得間桐家的身份,現在還配不上遠坂家的話,那麽——兼職愛因茲貝倫家主,冠位魔術師弟子的身份,能否配得上呢?”
間桐劍臣抛出來的信息一個比一個驚人。
間桐家,遠坂時臣熟悉;愛因茲貝倫家,遠坂時臣也熟悉。
可兩個家族的家主是同一個人,他就不熟悉了。
至于冠位魔術師的弟子……
他暫時還不想處理這件事情。
“果然,愛因茲貝倫已經如此了嗎。”
從愛因茲貝倫的從者,愛因茲貝倫的代表愛麗斯菲爾太太出現在間桐家,并且是以間桐劍臣爲主心骨,而不像是合作關系後,遠坂時辰就有所推測。
現在,間桐劍臣的話,肯定了他的推測。
“不。”遠坂時辰先是回答了間桐劍臣是否有資格成爲他女婿的問題,才又說道:
“我們現在讨論的,是關于聖杯戰争的問題。”
顯然,面對和自己女兒差不多年紀的間桐劍臣,遠坂時辰并不想與他讨論婚嫁問題。
“我就是在與你讨論關于聖杯戰争的問題。”
“嗯?”遠坂時辰不解。
間桐劍臣解釋道:“你不是說不願意用遠坂家的未來去賭,不是很相信聖杯嗎,我現在給你另外一個選擇。”
“我在契約裏加上,你可以從我與凜的孩子中,挑選一位繼承遠坂家的魔術,你看如何?”
“當然,我也不是什麽慈善家,我既然希望凜能夠幸福的活着,自然也不會希望我與凜的孩子活的痛苦。”
“這個條件有一個前提,那就是如果在二十年之内,我幫助凜抵達根源,那麽這個條件便自動作廢。”
“你看如何?遠坂家的家主。”
間桐劍臣的這個條件真的很有誠意,不僅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也解決了遠坂時辰提出的問題。
如果遠坂時辰還拒絕的話。
間桐劍臣就要考慮,學習一下這個國家的‘傳統’——‘電車催眠之術’與“手機催眠軟件”了。
“莉潔莉特,倒茶。”
給女仆安排了一句,間桐劍臣接着道:“我希望,在這杯茶冷卻之前,能夠得到你的答案。”
和遠坂時辰說了這麽多,飯後的困意都消散了不少。
爲失去莉潔莉特枕膝而感到遺憾的間桐劍臣,動作很快啊!倒頭就睡倒在了阿爾托莉雅小姐的大腿上。
他能夠感受到,阿爾托莉雅小姐的大腿有一瞬間的繃緊。
作爲一名身先士卒的王者,阿爾托莉雅小姐的大腿很有肌肉線條,但是卻沒有絲毫影響到她的魅力,反而是加分項。
知曉自己未來的丈夫是在‘報複’自己的阿爾托莉雅小姐,咀嚼點心的動作都停止了下來,身體經曆了長達十秒的僵硬。
但還是慢慢的軟了下來。
‘隻是睡覺的話,應該,沒有關系的吧……’
阿爾托莉雅小姐如此安慰着自己,并輕輕挪動了一下大腿,希望間桐劍臣能夠睡得更舒服一些。(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