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過勁來的孫四雷,本來也正往下跑,聽到我的喊聲,想都不想,一把就将賈老闆的屍油燈給搶了過來,這老家夥反正還有屍油燈。
不說賈老闆怎麽想的,孫四雷已經沖了下來,一步好幾個台階,結果一不小心,直接就從上面滾了下來,叽裏咕噜的摔在地上,人都還沒爬起來,就将屍油燈往我面前遞。
“給我幹嘛,給你哥,貼着我點……”吼了一嗓子,我不敢撤掉黃金羅盤。
啊了一聲,孫四雷趕忙爬起來,貼着我的手臂将手伸進了黃泉路,也将屍油燈塞了進去,塞到了孫大雷手中。
孫大雷握住屍油燈,登時整個人就開始回歸現實,拖着那些鬼手。
“拉住他……”我喊了一聲,直接松了手,此時孫二雷和孫四雷已經拉住了,我松開手也沒問題了,剩下的就是角力,我相信兩兄弟絕對會使出吃*奶的勁,也會将孫大雷拉回來的。
我當然不是随意松開的,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蹭的抽出了開山刀,黃金羅盤照到哪裏,開山刀就一刀劈過去,亡魂如果不松手,那就是死靶子,一刀下去幾隻手腕就會被劈掉。
就在這時候,一道火光猛地從我身邊劃過,同時一隻手也拉住了孫大雷,是狼五哥出手了。
有了狼五哥的幫忙,我們就輕松了很多,兩把刀三下五除二就将亡魂的手劈的七零八落的,眼見着孫大雷已經回到了現實之中。
終于亡魂放棄了,一隻隻手松開,消失在了黃泉路上,而孫大雷也回到了現實中,算是從地獄中走了一圈。
孫大雷幾乎要癱了,一點力氣也沒有了,跌坐在地上隻剩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一臉感激的看着我,今天要不是我孫大雷絕對再也回不來了,孫家兄弟也救不回他,到時候還要去救他,弄不好一起身陷黃泉路。
“别傻瞪着了,上去再說。”狼五哥可沒有好臉色,踢了孫大雷一腳,卻不肯伸手去拉他。
沒有人計較這些,孫二雷和孫四雷吃力的扶起孫大雷,一前一後架着孫大雷往上爬,不過狼五哥可不等他們,直接就搶在他們前面就上去了。
我等在最後,呼呼的喘着粗氣,目光所及,鮮紅的彼岸花不停地搖戈,吳磊就站在黃泉路上皺着眉頭看着我。
眼見着吳磊忽然開始低頭拔下一株株的彼岸花,正猶豫着,忽然聽狼五哥喊了一聲:“快上來,那王八蛋準備人爲制造鬼蜮,肯定沒憋着好屁。”
翻白了一下眼珠子,我也知道肯定沒好事,可是那又怎麽樣,我也要等孫家兄弟上去再說。
守在樓梯口,眼見着吳磊從換黃泉路上回到了現實之中,手中抓着十幾隻彼岸花,臉色古怪的看着我。
正準備催動黃金羅盤,吳磊卻已經擺了擺手:“趙初冬,我沒打算和你拼個你死我活……”
我看着吳磊,臉上無悲無喜,誰要是信了鬼話那陣勢自己找死。
“你也不用懷疑,我現在還是半人半鬼,自己的想法還都在……”吳磊知道我擔心什麽,苦笑着歎息了一聲:“早知道你有這種本事,我還幹嘛去巴結那個姓李的王八蛋,我知道他們都想我死……”
聲音裏透着怨怒,我也能理解吳磊的這種憤怒,說真的李掌櫃的他們就沒有一個好人,包括狼五哥和殷玉瓶,他們也隻是對我好一些,對吳磊可沒有一點善意。
我很想安慰吳磊的,但是卻又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因爲對于吳磊來說滿滿的都是惡意。
“其實我是想幫你的……”猶豫了一下,我還是說了一聲,盡管也知道已經沒有意義了。
吳磊沉默了,最後化成了苦澀:“我知道,但是我也知道你自身難保,那些王八蛋大都在算計你,你能活到現在你的命真的夠大的……”
我竟然無法反駁,也隻能苦笑着自嘲的嘿了一聲。
猶豫了一下,吳磊将手中的彼岸花遞了過來:“這算是謝謝你的好意吧,我知道你想幫我,隻是當初我豬油蒙了心,總是怕你拖累我,因爲你也自身難保,所以我才不敢給你好臉色,我這也算是活該。”
這句話有些真情實意,吳磊絕對是後悔的,如果不是巴結李掌櫃的,那麽現在或許還活着呢。
看着吳磊手上的彼岸花,我一時間拿不定主意,彼岸花是好東西,但是吳磊會不會有陰謀?
見我皺着眉頭,吳磊就知道我在擔心什麽,咬了咬牙,猛地跪倒在了我面前:“大兄弟,我也沒别的意思,我是死了,但是我還挂着我的妻兒老小,我生前又沒留下多點錢……”
“你是想讓我把這些東西變成錢,然後給你的妻兒老小?”我覺得我明白了吳磊的意思。
一時間用力的點着頭,吳磊激動起來了:“就是這意思,大兄弟,你也知道那些人我根本沒法相信他們,也隻有你一個好人,所以我想拜托你。”
遲疑了一下,我是真的相信了,人死的時候,最牽挂的莫過于自己的父母妻兒,如果有機會的話,誰不想多給父母妻兒多留點。
深吸了口氣,我小心地将彼岸花接了過來,拿在手中的時候才松了口氣。
“你給我說說你家的地址和情況。”接過彼岸花,我就等于答應了吳磊,這種事答應了就必須做到的,我要送到吳磊家去,至于理由我已經想好了。
吳磊哪敢猶豫,趕忙将他家的情況說了起來,吳磊是一個漁船老闆,常年出海打魚,不過卻沒有掙多少錢,是因爲吳磊吃喝piao*賭,根本就沒剩下多少錢。
對老婆吳磊并不在意,甚至對父母也沒有太多的安排,唯獨心裏牽挂着他的兒子,每每說起兒子的時候眉飛色舞的,總是說兒子年年三好學生,肯定是清華北大的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