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雙一隻腳踏地,大地巨震,無數殘缺的屍體上,無數陰魂如同脫離桎梏一般脫穎而出,浮在天空上,渾渾噩噩,但是,已經沒有了那些痛苦,而是迷茫的看着小雙,目送小雙去了前邊的院子。
這個大院,如同火山,一座巨大的銅镬,看不到邊際,下有炭坑,大火熊熊,銅镬裏邊,蒸汽如雲,有痛苦的呻吟哀嚎隐隐約約的傳出,有的仿佛在耳邊呢喃,那是一種蠱惑,小雙甚至有一種入鼎的沖動。小雙縱身飛起,手中赫然出現一個葫蘆,葫蘆口朝下,那銅镬中的無數魂靈被吸入葫蘆之内,眨眼間,大鼎煙雲散去,再也沒有了哀嚎和呢喃聲。
小雙沒有出劍,而是來到大鼎跟前,一拳擊出,那大鼎轟然炸碎,無數碎片如暴雨傾盆,小雙袍袖一揮,那些碎片被橫掃到不知何處去了。
又一座門,大院裏,孤零零一棵樹,還是秃枝,幹枯的樹幹上綁着一個人,有幾個陰差輪流拿着打魂鞭,抽打着那人,那人肉身不存,但是,仍然時時刻刻長出新的肉體,而刑罰不斷,肉身也不斷生長,痛苦時時刻刻,但是,生命不息。所謂無間地獄,便是如此。
小雙這個時候已經知道,他經曆的八個院子,并不全是幻境,有些是真實存在的,比如那個衆合地獄,還有哀嚎地獄以及眼前的無間地獄。
被折磨的陰魂,也是神戰人界的英魂,這麽多年不死,但是,忍受了這麽多年的折磨,打魂鞭時時刻刻抽打着神魂,不死不滅,但是不間斷的受着折磨,而且這方空間一定不是僅僅這一個人,一定有不少這種情況的存在。
小雙輪回眼一掃,那些行刑人便蕩然無存,隻是,沒有了刑罰,那不斷生長的肉身也沒有了,隻剩下魂靈仿佛還在受着折磨的餘痛,好像這一刻才算真的死去。
小雙并沒有别的動作,還是拿出葫蘆,将那縷魂魄吸收在内。
前邊的大門,小雙一劍劈開,八個院子,他已經一穿而過。
但是,并沒有發現所謂的白家先祖五當寺老祖和唐竹兒的神魂,不知在何處,不知白永林說的是不是真實,但是,現在不是核實真假的時候,小雙對這個地獄有了想法。
穿過了八大地獄,并沒有出現所謂的八寒地獄,但是,前邊有一座山,黑色的,和周圍黃橙橙的顔色比較起來,那黑色便有些突兀,格外顯眼。
天上沒有太陽,但是黃澄澄的空間一點都不昏暗。
沒有人,沒有鬼,沒有遊魂,沒有風,甚至感覺不到這方世界的五行之力。
但是有那座山就夠了。
那真是一座山?
小雙和小瑞靠近那座山,初始時沒有任何異常,但是突然間如同跨越雷池,那座山如同一塊巨大的磁石,無窮的巨力将二人吸向那座山,同時,神魂和神識如同洪流一般滾滾而出。小雙臉色巨變,一把将小瑞扔進乾坤圖,同時,天劍飛出,直插那座黑乎乎的巨山,小雙雙腿牢牢釘在地上,施展肉身之力與那股巨大的吸力相抗衡。天劍如同一根針,穿透黑山,巨大的黑山如同被紮了一個個小小的針眼,但是,黑煙就從那針眼中汩汩冒出,同時,小雙感覺到那股引力越來越小,自己的神魂和神識也慢慢回歸,那種頭痛欲裂和亡魂皆冒的感覺也開始緩慢消失。
小雙出了冷汗,這是自他出道以來從來沒有過的。
天劍回歸,小雙将天劍抓在手上,看着對面的巨大黑山,沒有急于靠近,而是将體内靈力轉化成至陽之氣,灌注到天劍的劍身,天劍因而如烈日赤陽,從小雙手中飛出,化作一輪大日,高懸在山頂。
山頂如雪山被烈日融化,那黑色山體開始有黑水流淌,像雪山融化形成的洪流,奔騰而下,這座黑山融化的黑水也如融化的洪流,黑山瞬間矮了一大截。小雙看着,隻敢以肉眼觀看,肉眼所見,那融化的山頂,噴薄而出一顆頭顱,紅色,與天劍形成的大日交相輝映。
一聲咆哮,如同能震顫三界。
那顆巨大的頭顱緩緩升空,兩隻能容納這方天地的眼睛甚至超出了頭顱的範圍,兩道目光粗壯如萬丈光柱,左右掃視,能融化一切。小雙立即身化無形,在那兩道目光還沒有掃來之時,已經來到山腳下。
巨大的頭顱繼續升高,兩隻大眼珠來回逡巡,小雙凝形,沿着巨大的山體飛升而上,最後站在巨型人形怪物的頭頂,輕若鴻毛。
巨型怪物擡起頭顱看向頭頂的那輪大日,兩道目光掃射,大嘴張開噴出黑色煙霧,同時吼聲似乎炸裂這個空間。天劍發出耀眼的光芒,燒毀了黑煙,連同那兩道目光一起燒毀。巨型怪物的吼聲越發震耳欲聾,兩隻拳頭擊向天劍,貫穿了整個空間,空間破碎。
天劍幻化的大日被擊碎,但是,天劍化作本來模樣,懸在空中,劍尖朝下,通體金光,如同旋轉的金鑽向巨大怪物的頭頂鑽去。怪物雙手抓向天劍,怪物的兩隻大手中間形成旋渦,旋渦抵住天劍,形成僵持。小雙看了看,腳下一踏,那怪物被突如其來的一腳震得身體顫抖,隻在這一瞬,天劍直穿而下,人形怪物哀吼一聲,随即煙消雲散。
小雙召回天劍,看着那座巨山煙消雲散之後,那無數陰靈随之飄飛,此時肯定了他的猜測,那巨山是無數陰靈組成的巨山,滋養的是裏邊那個人形怪物,人形怪物就是六道輪回盤的那個鬼王。鬼王消失,這個空間就再也不存在。
小雙提着天劍一路行走,本來寂靜的空間突然刮起一陣陰風,接着有二十四鬼物出現,在兩旁行走,中間一頂大轎子仿佛淩空虛渡一般,平穩的行走,甚是詭異。大轎子爲紅呢大轎,如行走的紅雲,至小雙百丈懸停,二十四鬼物站定,皆手持法器,目光瘆然。
小雙提着劍,天劍在劍鞘内,似乎要飛掠而出,被小雙摁住劍柄,輕輕叩了兩下,天劍這才安穩。小雙也站定,看着大紅轎子,默不作聲。
大紅轎子内,傳出一道男女不定的聲音:“閻浮提南大金剛山内,有閻羅王宮,王所治處縱廣六千由旬,其城七重,七重欄楯,七重羅綱,七重行樹,乃至無數衆鳥,相和悲鳴,亦複如是。先生能以肉身雲行至此,可見先生乃是得大超脫之人,何不留下來,與本王共治王土超度陰靈?”
小雙提起天劍在自己的手掌輕輕拍動,天劍渾身罡氣擾動,形成雄渾的罡氣之風,整個人形如同罡氣氣團,瞬乎之間刮過二十四鬼物,二十四鬼物則被這股罡氣吹散,如同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然後站在大紅轎子面前,帶鞘的天劍撩開大紅橋子的簾子,一位身着紅衣半邊臉男相半邊臉女相的人出現在面前。那人一邊臉嗔怒,一邊臉冷漠,随即飄然出轎,用男女聲雜糅的特有音調說道:“本意是與你結一樁善緣,看來你并不需要,也好,本座就送你入王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