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納德唐，你幹得很不錯。”餐廳經理拍了拍羅納德唐的肩膀，“你确定要離開嗎？我覺得你可以在這裏長期幹下去，現在工作并不好找。”

經理還記得四天前，穿着破爛衣服的羅納德唐在餐廳門口小聲詢問招不招兼職，他說他是來芝加哥旅遊的，路過無人路段被人搶劫，什麽都沒有了。

他真的很能幹，一身的力氣，幹活兒又細心，說話也風趣。

“我還得回去，謝謝經理收留我這麽多天。”羅納德唐微笑着說，他身上還穿着餐廳的工作服，但是過了今天，他就得脫下來。

餐廳的兼職，他幹過不少，自然得心應手。

“那好吧，下次出門注意點，别再被人搶得什麽都不剩，畢竟這世界上壞人還是很多的。”經理掏出錢包結工資。

考慮到羅納德唐沒有衣服，經理多給了一點。

“買套像樣的衣服回家。”經理說。

羅納德唐開心地笑着，“經理，這世界上還是好人更多一些。”

“一路順風。”

必然是一路順風的，芝加哥的街道充滿了風的氣息，還有路邊的熱狗。

羅納德唐買了一套衣服，将工作服送到幹洗店，疊得整整齊齊，又放進袋子裏才送回餐廳，順路他還買了一根熱狗。

剩下的錢，回到舊金山還能剩不少。

天快黑了，坐灰狗的話得等明天。

他手有點癢，有挺長一段時間沒玩玩了，既然錢足夠，找家cafe inte快活一下。

萬一那個家夥在線呢，還能跟他切上幾盤，順帶問問他，怎麽去了那裏。

動物對于死亡具有一定的感知能力，羅納德唐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人還是什麽其他的玩意。

總之，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芝加哥時間晚上9:00。

羅納德唐在QQ列表裏看到了那個亮着的大頭熊頭像。

他發消息：明明，在嗎？

沒人回複，可能在忙吧，那所學院，忙也正常。

他開了一局，很沒壓力地赢下對方。

無敵是多麽寂寞，也隻有明明能跟自己有來有回。

遊戲結束，正準備再開一局時，大頭熊頭像閃動了起來，接連不斷的。

路明非：你怎麽上線了？

路明非：好家夥，你是龍類啊？

路明非：你到底是諾頓還是老唐？

羅納德唐苦笑着，他不知道先回答哪個問題了。

屏幕的光落在臉上，他半歪着腦袋把自己塞進沙發座椅裏。

對啊，我到底是諾頓還是老唐？

羅納德唐：手癢，上來玩玩，切一盤？

他選擇逃避另外兩個問題，至少現在。

路明非：我剛訓練完，有點累。

羅納德唐：訓練？

路明非：嗯，體能訓練格鬥訓練，累死。

路明非并沒有說是針對諾頓的訓練，他不忍心，也知道這是通敵。

羅納德唐：你那個怪物才會待的地方，會有這些訓練也正常。

羅納德唐：那不更得放松放松了？切一盤嘛！以後……可能就沒機會了。

氣氛一下降到冰點，連吸到鼻子裏的空氣都是冷的。

過了足足一分鍾，路明非才回複。

路明非：我在遊戲了，建房間。

羅納德唐：讓我這個平台第一好好指導下你這個第二。

路明非：我可以開語音或者視頻跟你打。

羅納德唐：不用了，不方便，對你不是什麽好事。

離開了星際，回到現實，我們就是敵人。

隻是網絡給了我們一點夢的可能。

極其輕松的一局，羅納德唐赢得毫無壓力，他感覺到路明非在放水。

羅納德唐：就不能拿出你真正的實力嘛！放水可恥啊！

路明非：累了嘛，正常的，再說我本來就打不過你。

羅納德唐：你知道我的遺憾是什麽嗎？是在這個平台裏難求一敗，無敵是多麽寂寞，要是能有一位高手能把我打服就好。

路明非：你确定嗎？

羅納德唐：那肯定的啊！

路明非：再來一把。

屏幕那頭，路明非認真了起來，兩隻腳放在椅子上，給筆記本接上鼠标。

依舊是極其輕松的一局，隻是這回是路明非毫無壓力。

而羅納德唐則汗流浃背，壓力爆炸。

他覺得有問題，發消息問：你開了？

路明非：以前是用紅點玩的，很久沒認真過了。

“靠！”羅納德唐忍不住摘下耳機爆了句粗口，旋即又笑了起來。

明明這個家夥，挺了不起的。

羅納德唐：變态！

他相信路明非不會說假話，哪怕不親眼看到，他依然會罵這句“變态”。

那所學院是瘋子的學院，路明非也是瘋子。

瘋子，保重。

路明非：還來嗎？

羅納德唐：不了，我想眯一會兒，有點困了。

路明非：老唐，我們還有坐一起坐灰狗的機會嗎？餓了就沿路下車，吃當地的熱狗。

羅納德唐：你都開上跑車了，還載着漂亮妹子。惦記灰狗幹嘛，嫌日子過得太好？

路明非：車是别人打賭輸給我的，我可買不起，後面我會還給他。妹子是别人的女朋友，跟我隻是朋友關系。我還是那個鳥樣子。

羅納德唐無意地笑着，回：你可不是以前那個樣子了，好好往前走吧。至于一起坐灰狗，也許會有機會吧，沒有的話，也無所謂了。

他還記得對路明非的保證，灰狗和熱狗。

那個時候他覺得路明非和他就是生活裏的兩條敗狗。

路明非：抱歉，對不起，那天……我隻能開槍……我的意思是……我也沒辦法，當時你傷害到了學生們。

羅納德唐：理解，你打的那個家夥也不是我，是諾頓。

話題終于還是回到了這件事情上。

羅納德唐：你身邊有些比較特殊的存在，自己注意，多保重。

路明非：什麽意思？

坐在宿舍的路明非以爲諾頓能看見小魔鬼，頓時一顫。

羅納德唐：其實你那一槍能要了諾頓的命，隻是有人提醒了他。他本來醒不過來的。但也不要跟别人說，我在諾頓的記憶裏看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東西。你相信命運嗎？

路明非：信吧。

羅納德唐：信那玩意幹嘛，管他什麽命運，你以前還覺得衰一輩子是你的命運呢，現在不一樣越混越好？打碎它，不然你這一身星際技術純屬浪費！

路明非：好突然的鼓勵。

羅納德唐：難不成損你？

路明非：哈哈哈哈哈哈哈，也是。

羅納德唐：其實我是個意外，我覺得人類生活還是挺不錯的。嗯，對，我的意思是……再見。

路明非：再見。

大頭熊頭像還亮着，老唐知道，隻要發個消息，路明非一定會回複。

那個家夥肯定坐在電腦前發呆，跟自己一樣。

他會想什麽？灰狗和熱狗嗎？

大概吧，畢竟自己腦子裏現在就是這兩個東西。

電腦屏幕被關閉，cafe inte歡呼聲不斷，客人們似乎玩得很開心，但老唐隻覺得喧鬧。

他起身掀起窗簾，打開窗戶。

外面很熱鬧，燈火闌珊。

流浪歌手不知疲憊地唱着歌。

有打扮成小醜的家夥手持氣球逗着路過的小孩子。

時髦的女孩們無懼有些涼意的夜，裙子下的雙腿在燈光下分外吸引眼球。

這樣的世界挺好的。

老唐忽然覺得難過得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