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封信，麻煩替我交給師兄吧。”路明非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紙團，“本來打算丢的，我糾結了很久，還是給他吧。”

“好。”零聽話地點頭，接下這個紙團。

“你們能跑就跑，如果不行就投降，主要目标是我，學院不會針對你們做什麽的，頂多囚禁。你讓你的家族幫幫忙，應該就沒事了。師兄的話，麻煩你找下恺撒了，恺撒肯定會幫忙的。”

夏彌就不需要路明非擔心了，最不需要擔心的人。

“嗯。”零也恢複了該有的模樣。

路明非一下子輕松很多，某種沉重的東西被他從背上卸下，此後海闊天空。

“你這家夥一直都在給我表演一條正确的路嗎？”路明非腦子裏浮現出韓秋的模樣，“你大爺的，你不累嗎？就沒有讓你在意的人嗎？這麽果斷，誰能跟上你的節奏啊……”

可也是因爲足夠在意，才足夠果斷。

零目送路明非的遠去。

兩隻手插在上衣兜裏，可能是因爲冷而縮着脖子，步伐穩重。

路主席難得像個男人一樣離開，他也頭一回感受到孤獨，不知道這算不算血之哀，就當作是吧，路明非從來都不知道血之哀是什麽感覺。

零趕到楚子航面前時，敵人已然躁動了，槍火聲不知對向誰，但肯定不是朝他們。

信的内容是這樣的：

“師兄，我得先說聲對不起了。因爲我的事情牽連你這麽久，一起逃亡的日子還是挺開心的，也弄清楚了不少事情。我也想這樣繼續逃亡下去，但分别總是難免。學院派這些熟人，要不是拿準我們的善良，要不是執行部真沒多少能動用的精英。

我們殺了不少人，都是陌生人，他們在執行部都留有名字，在學院留有編号，他們是我們的師兄師姐，跟我們一樣曾是滿懷壯志的戰士。

我時常在想，這段時間學院的學生是不是時常會聽到鍾聲敲響。

爲什麽要死這麽多人呢？抱歉，師兄，這件事情到此爲止吧。我不該把你們都牽連進來的，我錯了。

認錯要有認錯的态度，我現在要拿出這份态度。要染血也是我來，要戰死也是我先。

師兄，你老爸的事情我會繼續查的，如果我死了，你就去找韓秋。你不記得他，他肯定記得你，他一定幫你。

一個男人要走多少路才能被稱爲男人，接下來的路我自己走了。

我會吸引他們的注意，這是難得的機會，要把握。

最後，謝謝你，謝謝零，謝謝夏彌。

師兄，夏彌挺好的，你也别管她是耶夢加得還是夏彌了。你現在橫豎都回不了學院，稀裏糊塗殺了執行部的人，左也是叛徒，右也是叛徒，就别管那麽多了。”

夏彌不知何時湊了過來，站在楚子航身後将信的内容全部收入眼中。

“這家夥……沒想到還有這份決心。”夏彌贊歎道：“不錯，就是有點高估自己了。”

楚子航将紙張疊好放進口袋，拿起沖鋒槍就準備往外去。

零橫在他面前，冷聲道：“我的任務是攔住你。”

“他會死。”楚子航回以同樣的冷漠。

夏彌對楚子航的話表示贊同：“他身上就兩把沙鷹，不超過八十發子彈。勇敢和魯莽是兩回事，他這是在找死。”

“如果你想幫他，最好的解決辦法是四散逃開，緩解他的壓力。”零說。

夏彌又開始幫零說話：“倒也是，看樣子他已經沖進去了。不過你們不介意的話，我可以殺一條路出來，傷亡會很慘重，可能我也好不到哪兒去。”

夏彌難得有份好心情，全看在路明非信的最後一段話。

“要快些做決定哦，不知道路明非能撐多久。”夏彌期待楚子航的決定。

楚子航看向戰場，戰鬥機已經起飛。在此之前，兩方都有一種默契，學院方在給投降的時間，路明非一方不想見血。

默契衍生出幾天的平衡，學院方的推進速度很慢，一大堆的重武器都沒使用。

現在已經有了重火力洗地的趨勢，槍火聲演變爲炮火。

“四散逃吧，盡可能引起他們的注意。”楚子航做出決定，下達命令。

平衡被徹底打破，戰争已經失控，不再由個人意志掌控。

……

蘇茜在戰場中奔走，通訊頻道裏已經炸開了鍋，路明非的突然襲擊導緻局面一團糟。

這還沒完，也不知道路明非在戰鬥中搶走了誰的通訊器，公開挑釁所有人。

“女士們先生們，各位學院的老熟人，請将你們的目标對準我。我等着你們來殺死我，歡迎。”

蘇茜不敢相信這是路明非能做出來的事情，能說出來的話。

戰鬥機加入戰場，指揮官的怒吼讓每個人都身不由己起來。

指揮官也身不由己，他用“盡可能将傷亡降到最低，盡量讓路明非他們投降”爲理由拖了學院高層很久。

蘇茜沒心思把注意力放在路明非那邊，在知道路明非獨自一人突圍後，她立刻調轉方向，帶領小隊朝廢墟沖去。

楚子航的身影出現得剛好，孤身一人，沒有幫手。

“我是蘇茜，已發現楚子航，他在往北面突圍，申請攔截。”

“蘇茜，你負責抓捕楚子航。”指揮官批準了蘇茜的申請。

緊接着又是兩條申請，零和耶夢加得也現身了。四個人分四個方向突圍，像是要殺一個措手不及。

指揮官迅速調整了部署，把主力放在路明非和耶夢加得身上。

學院這次給他們配備了能殺死龍王的賢者之石，海陸空武器全備。

停在港口遠處的艦隊開始靠近，炮口擡起，等待發射命令。

楚子航悶頭往前沖，子彈刻意打偏，隻想減緩蘇茜等人的追擊速度，就算擊中也隻是些無關緊要的部位，他不想殺死誰。有人接近便用村雨的刀背敲暈對方。

蘇茜的做法類似，隻傷不殺，可楚子航太能躲了，隻有幾顆子彈擦過他的腳踝。

戰鬥機和戰艦的注意力在耶夢加得和路明非那邊，要攔住楚子航的話……隻能用重火力了。

蘇茜扛起火箭筒，腦海裏将楚子航的習慣回憶了一遍，平穩心神後發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