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的腦袋連帶世界觀一起炸裂開，可以确定了，他就是工具。

是昂熱校長、老爸路麟城和小魔鬼的工具。

喬薇尼還在繼續說着：“你老爸不顧我的反對，親手操刀了你的腦橋中斷手術，理由是擔心你失控。”

“可最開始你答應他實施計劃的原因不就是怕我血統過高，生來就失控嗎？”

“沒錯。他後來所擔心的失控指的是怕你能力過強，沒有朝着既定的路線走。”喬薇尼撫摸路明非的臉龐，“媽媽錯了，媽媽不該信他的話。懷你的時候，我就該帶着你，逃到沒人的地方。”

路明非生出了後退的想法，他不知道自己該信誰了。

合着導緻自己悲劇的人是自己的爸媽，還有看起來很器重自己的昂熱校長。

雖然早就有所猜測，但謎底揭曉，路明非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老媽，我一直都活在計劃之中，對嗎？”路明非問。

“現在不是，兒子，老媽在帶你逃出這個計劃。”喬薇尼說：“去tm的計劃，我早就該想明白的，你老爸那個家夥根本不能信。他要的不是你這個兒子，他要的是最後的勝利。”

“老媽我還是不明白。”路明非依舊沒辦法完全理解這件事，“讓我當英雄，那應該對我進行嚴格的訓練，爲什麽要讓我過這樣的人生？”

喬薇尼知道自己說得過于零碎了，這并非她的本意，而是這些事情她親自訴說，難免情緒失落，又帶着強烈的自責。

上周她還很相信路麟城，以爲路麟城真打算取消計劃，還路明非一個正常的人生，還自己一個正常的孩子。

但前天她知道路麟城在清洗記憶無望的情況下打算殺死路明非後，僅剩的那點信任蕩然無存。

她也想不明白，世界上怎麽會有這樣的男人。

爲了計劃，爲了一個可笑的計劃，連兒子都可以說丢就丢，說犧牲就犧牲。

也難怪路麟城能坐上領袖的位置，除了他，沒人能行。

喬薇尼開始組織語言，按事情的發展順序給路明非總結一遍。

路明非越聽越覺得腳步沉重，積雪沒過他的膝蓋，也沒過他的人生。

人逃不過命運，更難以面對命運。

誰能弄得清自己這一輩子到底是怎麽回事？

路明非很幸運，他還真弄清楚了，工具，連憋屈都被放在計劃裏的憋屈。

他也不幸，這些事情不明白比明白更幸福。

其實他該開心點的，他真的是救世主，一群人把籌碼押他身上，賭他能赢。這是他當初想要的，做夢都想要的時刻。

有人告訴他：路明非，你知道嗎？世界隻有你能拯救。

但他真的開心不起來，強顔歡笑都困難。

他說：“老媽，我想我那群朋友了。”

喬薇尼的聲音越來越小：“沒事，兒子，等離開這裏，老媽跟你一起去找他們。我剛好看看你的朋友們。”

“他們都是很有意思的家夥，他們對我很好。”

“給老媽說說。”喬薇尼的速度明顯比之前慢很多。

路明非開始說楚子航，說完楚子航又說韓秋，接着是恺撒，諾諾，零……很多人，原來這一路遇上了這麽多人。

路明非問：“老媽，他們也是計劃中的嗎？是你們讓我遇到的嗎？”

喬薇尼還沒回答就一頭栽倒在雪地裏。

————

喬薇尼的講述：

兒子，這是一場計劃，同時也是一場權衡和鬥争，你老媽不是一個擅長計算的人，把你推向這樣的人生，我有錯。

我因爲害怕你生來血統就失控而同意了他們的計劃。

那個計劃非你莫屬的原因是魔鬼選定了你，我見過魔鬼，我看見他的同時他也看見了你。

我也不知道爲什麽一定是你來做這個聖靈。

這一場權衡和鬥争，我失敗了。

你的出生很順利，你老爸和我擔心魔鬼在欺騙我們，特地在産房外安裝了足夠多的炸藥。我相信那個時候你老爸還是愛你的，因爲他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如果你真的是什麽生來就失控的怪物，他和我會一同陪你下地獄。

魔鬼沒有欺騙我們，你老爸對你的改造也很成功。你是穩定的，生來就與衆不同，血統強大到不會受“皇帝”的影響，很多言靈都對你無效，包括昂熱校長的時間零。

在你剛出生後不久，昂熱校長來看過你，我們對你進行了很多方面的測試。

嬰兒時期的你就能展現出非凡的能耐，你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是中文，第二句是龍文，整個赫特密密爾森林都因爲你的一句龍文而有了開啓的迹象。

你的強大超乎所有人的理解，你老爸和昂熱校長擔心這樣的力量會不由他們所控制，所以才有了腦橋中斷手術。

在我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手術已經完成，我發瘋般地找你老爸理論。

他說這些事情都是無奈之舉，要讓你可控，強大意味着不可控。腦橋中斷手術會讓你長期保持在弱小的那個人格，你還是我們的兒子，但在必要時，你也可以是殺死龍王的武器。

你老爸同意我陪你過一段時間正常人的生活，但代價是在往後的日子裏，你要按照計劃，去擁抱無盡的血之哀。

所以你被送到了你叔叔路谷城那裏，一切交給昂熱校長，學院會派人監視，學院會讓你的作用最大化。

我沒看過完整的計劃，我也不清楚爲什麽是這樣的安排。

你老媽沒什麽用，被路麟城這個王八蛋騙得團團轉。這次昂熱校長出事，你被通緝，我和你老爸一知道就在着手安排救援，帶你回避風港。

我以爲他擔心的是你的安全問題，但實際上，他隻是害怕你偏離計劃後逐漸不可控。

昂熱校長的死讓他想取消計劃，而取消計劃就必須要對你進行某些處理。

如果不能确保你的可控，他打算殺死你。

所以我帶你離開。

至于你會看到零号，這是意料之中，你老爸說過，這種方法可能會讓你成爲零号的繭，一種精神的繭，精神的伴生體。你作爲聖靈的同時，也将與聖子締結血的契約。

龍類的力量比你想象的要強大，兒子，哪怕現在，我們也依舊沒有把零号的秘密挖掘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