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守戰仍在繼續，芬格爾沒想到會有這麽多亞種。神葬所的數量也沒這裏多啊，全tm是一群奇形怪狀的東西。
不過好在是沒有鬼齒龍蝰，有這玩意的話，破冰船就麻煩了。
“耳朵都要報廢了。”路明非放棄了下一次射擊，騰出手來揉着耳朵。
耳膜難受得緊，再繼續下去怕是撐不住。
撐不住也得硬撐，他重新瞄準，卻發現那些亞種往海底鑽去了，不敢再露頭。
打怕了？
不，膜翼掀起的風好似戰機掠過，威嚴籠罩整片海域。
這些亞種并非被打怕了，而是畏懼龍威。
韓秋踏破烈風而歸，随着高度下降，膜翼開始收攏，龍化迹象逐漸消退。
他對着路明非伸手，“衣服。”
路明非趕緊脫下自己的外套丢給他，并吐槽道：“你不是裸習慣了嗎？”
韓秋白了他一眼，又朝龐貝伸手，“雪茄。”
也不怪世人将洛基定義爲反派，哪怕不背負龍類的罪名，他的表現也不像是正面角色的作風。
哪個正面人物會一臉得意和戲谑地去要求加圖索家主來給他點煙，更别說挾持這一船的人。
挾持就是挾持，被挾持者說再多，外人也不可能信。
深吸一口後，韓秋盯着海面，輕聲道：“出發吧，差不多了，利維坦還沒有出現，去島上等它，順帶探索下。”
“從哪走？”芬格爾問。
“你不是去過嗎？”韓秋一隻手搭在芬格爾肩膀上，“還記得你是怎麽去到那個地方的嗎？”
芬格爾臉色瞬變，“我當時抵達的地方就是達阿瓦隆？”
“沒錯。”韓秋一口青煙吐出，“入口就是海面，翻過去就好。”
“翻？”路明非以爲自己聽錯了，“你的意思是把船翻過來？”
“除非你們不想攜帶重武器。”韓秋無所謂道：“我又不會有什麽危險。”
“聽起來你還想講條件。”龐貝從角落裏走出。
“當然要講，不講的話，我就沒什麽賺的了。”韓秋舉起手拍了拍，“各位，我想你們也沒什麽辦法能讓這艘巨大的破冰船翻過來進入尼伯龍根吧？我有。我出力，你們給報酬，如何？”
鴉雀無聲，無人回應。
“這家夥的脾氣挺怪的。”楚天驕在跟楚子航竊竊私語。
“路明非說他一直都很怪。”楚子航回答。
這些話都逃不出韓秋的耳朵，他隻是懶得追究。
見大家都沉默，他繼續說道：“那就當你們同意了，我隻有一個要求，這艘船歸我，這裏的事情結束後，你們的死活與我無關。如果你們想對我出手，我非常歡迎。”
真夠奇怪的要求，連路明非都被整得說不出話。
衆人沉默依舊。
“怪得出奇，他到底想做什麽？”楚天驕不理解了。
他豐富的閱人經驗在韓秋面前失去了意義。
“夏彌，交給你了。”韓秋退到一旁，交由夏彌表演。
力氣活要交給力氣大的家夥，大地與山之王顯然是更合适的那個。
“喂喂喂，老韓，你讓夏彌幹這種粗活……”路明非都來不及吐槽，夏彌就跳進海水裏了。
“她很專業。”韓秋整個人都壓在路明非的肩膀上，疲憊地說：“讓我歇會兒不行嗎？”
全然一副虛脫的模樣。
“我去，你剛剛不還活蹦亂跳的嗎？”路明非沒想到強行打開個尼伯龍根會讓韓秋消耗這麽大。
“裝的。”韓秋嘴角溢出一絲血，“不然唬不住他們。”
“但你現在說話他們也能聽得見啊……”路明非環顧四周，生怕哪位趁韓秋病要韓秋命。
源稚生和源稚女立刻湊上來護在路明非和韓秋身前。
龐貝輕飄飄來了句：“回船艙吧，一會兒船翻過來，在甲闆上會掉進海裏。”
說完這句話後他就自顧自往船艙裏走，少年布甯朝韓秋微笑，跟随在龐貝身後。
克裏斯汀娜看着少年布甯，面無表情，她到現在都沒能接受那個老布甯是自己父親的事實。
老布甯死了，死在那個相見的下午，老布甯與少年布甯。
他們擁有同樣的姓名，不同的人生，老布甯的反抗沒有任何意義，他死在了少年布甯的手下。
也沒人去追究這場殺戮，老布甯死就死了，好似從來沒來過。
少年布甯以爲韓秋會追究，那天從房間裏出來後第一時間就去見了韓秋。
然而韓秋隻是一句：“死了就死了吧，對他而言是一種解脫。”
“他死的時候嘴裏喊着一個名字。”少年布甯說。
“克裏斯汀娜？”韓秋問。
“不，是貝拉。”少年布甯滿不在意地說出這個名字。
老布甯所在意的，對于少年布甯而言一文不值。
“哦。”韓秋的語氣聽起來也是不在意的。
不過韓秋還是做了補償，他偷走了老布甯留給克裏斯汀娜的那份血清，跟夏彌研究了一番，最後将那份血清改善成真正的良藥，再偷摸放回去。
克裏斯汀娜能活，但要看她願不願意相信老布甯。
夏彌問過韓秋：你不是一直喜歡救人嗎？爲什麽這次沒有救。
韓秋沉默許久後給了夏彌一個算不上回答的回複：我先得承認一件事情，我算不上一個好人，但也絕對不壞。我的好很有限，留給重要的人就好。至于其他的，我會給他們一個活下來的選擇。人不可能同時做兩個選擇，你可以說我雙标，雙标就雙标吧，有些人着實該死，我能寬恕，不代表受害者可以寬恕。
很多時候夏彌也搞不懂韓秋，哪怕彼此之間有了很長久的相處。
“你總在說你要改變些什麽，你沒發現你也變了很多嗎？跟初見時很不一樣。”夏彌曾說。
韓秋沒有回應，正如現在，面對路明非和源稚生、源稚女的關心，他保持沉默。
在幾人的攙扶下，沉默地回到船艙裏，船身開始傾斜，幅度越來越大，直至完全翻過來，倒進海水裏。
一時間天旋地轉，世界颠倒。
這種感覺，好像被撞的那會兒，韓秋對上所有人的目光。
有警惕，有随意。
真好玩，這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