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怎麽回事？三十桌都坐滿了，還有這麽多人站着，都要開席了呀。”
陳元看着廣場上黑壓壓的人群，真是人聲鼎沸，好不熱鬧。
可是哪來這麽多人，三十張桌子前面都坐得滿滿當當的，還有不少人眼巴巴地在那邊打轉，嘴上還帶着情緒。
不就是送完葬跑得有點慢，怎麽連坐着吃飯的地方都沒有了！
“哪裏來這麽多人呀。”村長也急得滿頭大汗，連忙叫來村裏的會計，人數是讓會計統計的。
“明明我是按照禮單上面的人數來定的桌數，是不會錯的，肯定是那些沒有給禮金的死皮賴臉地湊過來了。村長這個得嚴懲，事後一定好好教訓一下他們。”
陳村會計大呼冤枉，急得差點跳腳。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瞧這事辦的，得想個法子呀。”
村長陳大河滿頭是汗，正在想解決的方法，就算現在加錢去買菜，讓陳元再燒幾桌菜出來，肯定也來不及了。
想着要是把人趕走，今天鎮裏的領導還在呢，傳出去有損他們陳村的形象。
“村長，我看每桌雖然坐滿了人，可好多都是小孩子。小孩子估計也吃不了多少，要不讓村民自己回家拿碗筷、凳子過來，擠一擠得了。”
“可能還是不夠，看來還得加桌，讓人去附近村民家搬桌子闆凳過來，碗筷也要。陳元，你每道菜勻一下，看能不能再抖幾桌出來，有的吃總比沒得吃好。”
聽到村長口中那個“抖”字，陳元腦子裏滿是上學時期學校食堂打飯菜的阿姨。
抖字訣拿捏到極緻。
“村長，我盡量抖一抖，不過那豬肘子真沒法抖，總不能每桌上半個吧。還有梅菜扣肉也都是固定的，一碗都沒有多出來。”
“……多出來的幾桌這兩道菜就不上了。”
“那成，等桌子闆凳擺齊，就可以開席了。”
“好好，今天就辛苦你了。”
一聽有酒席吃，那些搬桌子闆凳的人也十分積極。幾棵大樹底下又擺出幾桌，幹飯的碗筷都順便帶了過來。
沒有凳子坐着的，就拿着碗筷站在桌子前，焦急地等着，原本還在廣場上亂蹿的小孩子也回到了飯桌前面，流着口水，眼睛不時往露天廚房那邊瞥。
砰……啪……
等到開席禮炮一響。
“開席了~~油來了，小心燙！”
随着陳元的一聲大喊，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看了過來，無數吞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幫廚們手裏拿着托盤排隊等待着打菜。
陳村辦白事的宴席上菜是有講究的，涼菜先上，然後是熱菜。而且爲了尊重死者，上菜的時候，不能疊碗，這是老一輩傳下來的規矩。
“陳平、陳安，你倆負責西面十桌。”
“張大富，陳二狗，你倆負責東面十桌。”
“……”
在上菜之前，陳元給上菜的人分配任務，要不然待會上菜的時候容易出現混亂。
參與上菜的都是村裏年輕力盛的後生，換了沒力氣的，萬一手上一絲滑，“哐當”幾聲摔地上，大家隻能吃個寂寞。
咕噜~~
廣場上到處都是饑腸辘辘的叫喚聲。
“終于開席了，連早飯都沒有吃，就等着吃席。”
“自從吃了小陳師傅燒過的菜後，我連自己燒的菜都吃不下去了。”
“吃飯的時候，我家孩子硬是要跑到廣場上來，聞着這香味才吃得下。”
“别說了，菜來了，準備好了。”
幾人正竊竊私語呢，其中一人看到上菜的過來了，小聲提醒。其他人立馬警惕起來，也不說話了，眼珠子跟着上菜的跑。
原本一桌十人，現在連同小孩子，一桌都有十三四人了，一個個緊握手裏的碗筷，手心都有些冒汗了。
“上菜咯~~小心油水。”
陳平把手中的托盤遞了過去，先上的是四道涼菜。
端菜的位置也是有講究的，不能讓老人、小孩坐在這個位置。
一位村裏的大媽笑嘻嘻地把四道涼菜端上桌。
好家夥，這菜剛一上桌，四面八方都是殘影，跟武俠劇裏的暗器似的。
陳平瞬間對桌上的菜充滿了同情。
菜的份量本來是足的，可勻了幾桌出來，加之每桌又添加了人數，就顯得僧多粥少。
怎麽辦？當然是靠搶了。
天下搶菜功夫，唯快不破！！
這是農村宴席上，亘古不變的真理！
陳平剛轉身離開，還沒有走出幾步，剛上的四道涼菜就隻剩下空盤子了，連裏面用來裝飾的蔥、香菜、紅椒都被洗劫一空。
那些站着沒有位置的人基本上連根香菜的毛都沒有夾到，隻能眼睜睜地看着别人吃得不亦樂乎，自己隻能忍不住吞咽口水。
大意了，早知道就坐老人那一桌了…
沒有搶到菜的人都痛心疾首，發誓下次吃酒席一定不能跟村裏的大娘坐一桌，實在是傷不起，太能搶菜了。
農村傳統酒席，座位的安排也是有講究的，坐錯位置，就難看了！
長輩與德高望重的人一起坐，你一個輩份不高的年輕小夥也不好意思坐到長輩那一桌去。
當然現在辦酒席也沒有這麽多講究了，除非一些特定的宴席還延續着老傳統。
比如婚宴，不論是嫁女兒，還是收兒媳婦，座位的安排是十分考究的。
一、二席自然是新人最爲親近又是長輩的人。
像陳村這邊舅輩是要坐上位，不安排上位，完全可以掀桌子走人。
農村辦酒席，大家都喜歡跟老人、小孩坐一桌，最讨厭跟村裏的大娘們一起了。
小孩飯量小，吃不多，老人牙口不好，吃得慢。
這都是吃席吃出來的經驗。
那些沒有經驗的人現在隻能看着别人吃，自己連口湯都喝不到。
“乖乖，這鹵牛肉也太香了吧，醬香十足，很有韌勁。”
“除了牛肉，涼拌豬耳朵也好吃，清脆爽口，就連裏面的花生米都好吃到飛起。”
“涼拌黃瓜跟酸辣藕片味道也不錯，就是份量太少了，每人夾一筷子就沒有了。”
搶到菜的吃得眉飛色舞，一個勁的誇贊陳元做的菜味道實在太好了。
那些沒有搶到菜的，隻能拼命咽口水，暗暗發誓下一道菜一定要下手快狠準！！
“菜來了~~小心油水。”
又一道菜上來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彼此都戒備的相互看了一眼，手中的筷子攥得緊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