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沒有在此地久留。

在沒有受到那片災厄侵蝕的無數年裏，主宇宙的邊境其實一直都在向外進行擴張，也是直到最近上萬年間，災厄動亂發生之後，主宇宙才停止了它向外擴張的軌迹。

林恩他們踏上了一條支流，逆流而上。

那條支流和其他的支流不同，它直接橫貫進入主宇宙的内部，而不是像其他的支流一樣，鏈接于浮現在主宇宙邊境之上的一個個黑洞。

而剛一踏過主宇宙的邊境。

林恩立刻便看到，小醜和艾維兒的身形都是猛地一頓，身體微微顫動，體内的無序力量似乎受到了排斥，竟是出現了絲絲紊亂。

“你們沒事吧？”

林恩立刻問道。

艾維兒搖了搖頭，目光不變，抵抗着那股強烈的排斥力，道：

“沒事，不用擔心，是我們體内的無序力量引動了主宇宙的排異反應，越是強大的無序生靈靠近這裏，受到的磨損也會很大，這也是防線建立之後的這兩千年裏，外界的無序生靈沒能大規模入侵的原因。”

主宇宙對他們體内的無序力量本能地抗拒。

不僅僅是這裏的法則，甚至就連飄蕩在虛空中的物質和能量，都隐隐地似乎出現了絲絲躁動，對他們産生了排斥反應。

“你可以把整個主宇宙當做一個巨大的球體，而在這個球體的外層表面，覆蓋着一層環體，而我們現在所處的就是這個“環”的外表面，越是靠近這個環的深處，我們受到的排斥就越激烈，但如果能夠突破這個“環”踏入内宇宙的話，排斥反應反而會大幅度下降。”

艾維兒靜靜地解釋道。

而這個環，就是防線。

隻要這個防線依然存在，隻要不是規模過于龐大的無序生靈，基本上在他們還沒能突破這個環的範圍，就已經被主宇宙的法則所磨滅分裂。

所以才說，無序和有序其實一直都處于相互克制的關系，并沒有真正的孰上孰下。

他們沿着支流，繼續前進。

小醜感覺到了明顯地難受，随着他們的前行，他體内的無序力量在激烈地碰撞翻攪，似乎要破體而出，打破他的平衡。

不得以，林恩隻能将他送回自己的奇異世界，讓他休息。

艾維兒相對來說要好一些，一是她更有經驗，知道如何應對這種狀況，二似乎也是因爲一些她還沒有弄清楚的特殊原因，這個防線地帶的排斥，對她來說明顯地要比其他的半無序生靈要小上一些，至于爲什麽，她也不太清楚。

“主母，我們已經踏足進入了主宇宙，你可以出來了，這段世界委屈您了。”

遠離了無序邊疆之後，林恩終于将自縛天使從奇異世界中帶出。

之前在邊緣世界，主母這樣正常的生靈很難抵擋住那無序波動的侵蝕，隻能被他暫時安置在自己的奇異世界。

真正地進入主宇宙之後，她終于可以出來同行。

自縛天使點頭，沒有多言，這段時間裏林恩早就已經告訴了她外面所發生的事情，他們一起在奇異世界當中研究林恩捕獲進來的血肉方舟，有所發現。

“您就是……那位王的女兒？”

她望向艾維兒，目光帶着敬畏。

因爲從林恩的話中她已經隐約地得知，她曾經在深淵所守護的那位魔君，與那位古老的王有着密不可分的聯系。

甚至可能，他們就是同一個人。

而面對面前的這個女孩，她心中複雜。

艾維兒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本質，并沒有避諱，微微點頭，道：

“你好，前代的魔女，亦或者說，大天使。”

自縛天使那金色的瞳孔微微一縮，身形微顫，顯然艾維兒知道很多關于她們那古老傳承的一些事，甚至可能要比她們更清楚她們自身的來曆。

在來到主宇宙之前，在那曾經的古老深淵位面，她曾是路西法的大天使長。

她們守着那道門。

就像是一座墳。

世世代代，她們被自己的傳統禁锢在那裏，而她是第一個打破了那裏的鉗制，踏足了外界的天使。

“我會幫你在深淵站穩腳跟。”

艾維兒對林恩轉頭道。

“但你現在還不夠強大，雖然你已經能夠在無序深空當中與我同行，但那也隻不過是因爲你繼承了我父親那最高位格的力量，如果真的要和那些被腐化的神靈一戰，你在進行你的戰略部署的同時，也要不斷地提升自己。”

“等這件事情結束之後，我會在邊緣世界等你，等你在主宇宙穩住之後，我可以陪你去一趟神界，去尋找時間。”

她不再多說，帶着林恩他們逆流而上。

沿着支流，穿越星河。

和無序深空當中那徹骨的漆黑不同，随着他們更加接近主宇宙的内部，逐漸地已經能夠看到璀璨的星光。

那些都是從主宇宙内部無垠遠的距離之外散射過來的光線，它們跋涉無數年，最終抵達了這浩瀚的邊緣地帶。

而随着逆流。

那股對無序力量的排斥變得愈發地強橫，甚至就連艾維兒，都不得不全力壓制體内的無序動亂，抵擋周圍法則對她所産生的敵意和壓制。

林恩屹立在那璀璨的支流之上，他沒有絲毫的感覺，反而這裏的物質和法則對他所産生的親和性出奇地高。

甚至他有一絲感覺。

如果在其他地方動用法則需要十分力的話，那在這裏，也許隻需要一分，甚至半分。

甚至隻是他的心念一動。

周圍的物質和法則都會被他輕易地調動過來，爲他所用。

而這，不就和他之前所設想的那種方式，極其相似嗎？

讓主宇宙活過來。

對所有不屬于主宇宙的存在，進行無差别地激烈反噬與排斥。

“艾維兒，你對這條防線的運行機制了解多少？這種情況到底是怎麽産生的？”

林恩詢問。

艾維兒輕輕搖頭，指間拂過發絲，道：

“不比你多多少，兩千年前的那個時間段，我怒意未消，當時還在神界拼殺，等我回來之後，這條防線已經建立，我曾也研究過一段時間，但沒有太多的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