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擡頭,呢喃道。
他再沒有在畫面當中找到那三個身影,剩下的隻有那位古老的紫羅蘭大君。
而終于,在他做完了那一切,讓整個主宇宙重新穩固之後。
他向着那虛空的某處看了了一眼,眼裏仿佛帶着無窮的眷戀與痛苦,就像是這一次之後,他将在無窮的歲月裏,都再無法與那個他所在意的身影相見,這一眼,仿佛又将是一次永别。
他離開了。
前往了無序深淵。
而再那之後,他就再沒有出現在這凡塵世界,再沒有任何人見過那位曾經的紫羅蘭大君,
“他爲什麽要走?”
林恩眺望着畫面,怔怔地問道。
一個聲音回答了他。
“這場戰争對這個世界所造成的影響是可怕的,那場大湮滅撼動了這個夢境世界的基礎,他必須要回去沉睡,才能夠繼續穩定住這個世界的存在,同時他也必須要讓自己對抗這不可逆的融合,讓自己不要成爲那個真正的終焉之主。”
那個聲音在他的意識當中響起。
是那縷他之前融合的靈識,那個烙印。
林恩驚異道:
“你還存在?”
那縷靈識得到聲音響起,道:
“隻差一點了,你意識的剝離打斷了我們融合的進程,讓我得以短暫地複蘇,也讓我能看到你所看到的這一切……這讓我想起了很多的事情。”
那個聲音變得越來越微弱。
“我就是他那個時候散出去的那無數道靈識之一,在修補完那場大湮滅所造成的影響之後,大部分的靈識都歸回了,隻有我留了下來,我本想去見奈奈子最後一面,但已經來不及了。”
“随着我本體的沉睡,我隻能寄居在我曾經的那具魔軀當中,直到三千年前,我才再次蘇醒。”
“而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我意識到了我的失敗。”
他沉默了下來。
林恩想了起來,那個時候正是第一次大墜落前後,也是那片災厄第一次出現在世人眼前的時間節點。
也就是說那個時候,紫羅蘭大君終于還是沒能遏制住終焉之主的誕生,遏制住自己與沉眠者之間的融合,而由此,才演變出了那片災厄,那個怪物。
林恩喃喃地擡着頭。
“原來如此。”
或者說。
在他入主了沉眠者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注定了這樣的結局。
也許中間還可以挽回,那就是讓那三個外來者徹底毀掉這個夢境世界,遏制住終焉之主的誕生,但他又怎麽可能會答應,因爲這裏有他所在乎的一切,他本就是爲此才讓自己入主的沉眠者。
你又怎能再讓他毀滅……
林恩也陷入了沉默。
所以,這就是那場天堂之戰的經過嗎。
“他曾兩次掀起神戰,殺死了所有人,所有神,在輪回神王爲他所設下的死局當中,他最終選擇了孤注一擲,破而後立。”
那個聲音道。
“賭上所有的一切,殺死所有的生靈,讓自己成爲初誕者,讓自己入主這夢境的主宰。”
“而隻要他成爲了這一切的主宰,那他就能夠在新世界當中,複生他所殺死的所有人,而他也将用自己的永世沉睡,給予那位神王不再輪回的死亡,這一切本該是完美的,犧牲的隻不過是他一個而已。”
“但命運永遠詛咒他,永遠會讓他走在這條求不得的道路上。”
“終焉之主的存在,幾乎打破了他一切的設想與布局,也讓他深陷其中。”
那縷靈識說着。
林恩睜開了雙眼,下意識地握緊了手。
“這還真的是痛苦啊。”
而現在,他繼承了林恩這個名字。
那麽,這一切的曆史也算是捋清楚了。
與沉眠者的融合,新世界的創立,三大外來者的降臨,天堂之戰,紫羅蘭大君的沉睡,然後一直到三千年前那片災厄的出現與屠殺。
“但是誰記錄下來的這段曆史?”
林恩側皺眉,望向了那模糊的畫面。
很明顯。
林恩從一開始就注意到了,這些畫面是旁觀者的視角,就仿佛在天堂之戰期間,一直都有另外一個人觀看了這場戰争的全貌,然後記錄在了這裏。
是紫羅蘭大君自己記錄的嗎?顯然不可能,他完全沒必要這麽做。
那麽到底是誰?又是誰把這些記錄放在這裏的?
他再次望向那模糊的畫面。
一瞬間,他猛地想到了什麽,怔怔道:
“在時間長河外的觀測?!”
會是他自己嗎?
林恩深吸了一口氣,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他重新睜開了雙眼。
而且畫面當中,并沒有出現那個入夢者的去向,還有以太的封印和血樞的死,是畫面被切掉了,還是其實另有他人?
他不知道。
現在這些畫面毫無疑問是選擇給他看到的,是爲了讓他能夠了解天堂之戰的全貌。
“看來我确實一直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啊。”
林恩的目光閃爍。
他向着那縷靈識問道:
“你對那三個外來者引發的這場大湮滅還能記起些什麽嗎?”
那個聲音道:
“那些是我本體的經曆,我已經脫離他太久的歲月,我知道的,我們融合之後,你也會知道。”
他逐漸地微弱,行将消卻。
“你放心,我能感覺到,你已經挺過了最危險的一個階段,那股力量正在與你的靈魂相互契合,很快你就會蘇醒。”
“雖然我不太确定時間之外的你到底在做什麽打算,但毫無疑問,你的身體早已經具備了掌控這股力量的土壤,你的經曆,決定了也隻有你能夠掌控這股偉力……這股外來者的可怕力量。”
那個聲音終于徹底消失。
周圍,那模糊的畫面逐漸開始消散。
白茫茫的一片中,林恩擡起頭,孤寂地伫立在那裏,等待着自己在外界的蘇醒。
以太與機械神教。
血樞與巨像文明。
入夢者與賽博靈能……
“三位一體。”
原來所有的邂逅與偶遇,都不過是一場命中的注定。
自己成爲自己的人偶,鋪墊出一條通往不知何處的命運之路。
這就是我這輩子所能走的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