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勒的話讓卡特羅斯陷入了沉思之中。
這讓米勒忍不住叫了他兩遍。
卡特羅斯才回過神來。
他沒說話,而是拉出望遠鏡對着碼頭看了起來。碼頭處于城堡之下,雙方是犄角陣型,城堡的铳炮保護碼頭的艦船,艦船也可以随時出動,用铳炮保護城堡,就如這一次一樣。
以五艘正規戰艦組成的艦隊,每條船上二三十門的铳炮,這火力武裝下的艦隊铳子炮,向着土着接連發射了大量的碎鉛子和鏈彈,在土着人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迹。
現在,碼頭上,在諸多軍艦中,有一艘中土式風格的大肚寬船。
這是很明顯的舊式中土船風格。
百年前這樣的船很流行的。
沒想到一直持續到了今天,仍然有人在使用。
如果說做生意這船挺好的。
但在海戰之中,這船幾乎是一無是處。
特别是當它被海盜的船給盯上了時。
這樣一條載貨強,但速度慢又戰力弱小的船,真不知中土人怎麽還在使用。
卡特羅斯忍不住笑了。
他又仔細看了下。
那些人……哦,應該是他們。
這些人中。
其中一個看起來很有中土官員身上的那種味道。
這樣的人,他不需要說話,隻是站在那裏,自有一股兒的官味在外面。
這正符合他得到的消息。
中土官方想要秘密完成交易。
所以用的不是官船,不是水師的戰船。
而是一條民船。
還是有年月的民船。
在這樣的船上有一個官。
看來還真是想要秘密交易。
秘密,劃重點。
這意味着此事知情人——不多。
應該是沒幾個的吧。
正在他想事的時候,米勒叫住了他。
“大人,您知道他們?”
卡特羅斯看了下米勒,想了想道:“我記得你好像不是很喜歡中土人。”
已經在一起合作了一些時候,米勒更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算嚴嚴實實的自己人。
有些事,是可以對他說的。
這裏要說一下,因爲卡特羅斯是商人出身,這個官位是買來的,想也是知道,哪個貴族老爺喜歡到千裏之外的一座島上去打拼呢?所以才讓卡特羅斯鑽下了這個空子。雖然的确是千裏之外,還要面臨土着的威脅和當地比較炎熱的氣溫及其種種生活上的不适應。
一個不小心,可能就真的死了。
這樣的苦差,沒有足夠的利益,至少那些有選擇的貴族老爺們是不會願意來的。
而卡特羅斯雖然花錢,拿到手了這個位子,但由于他不是貴族,所以他本身就缺少一些貴族的底蘊。
不要小瞧貴族。可能很多貴族隻剩下了表面風光,一摸兜,幹癟得都沒有幾枚硬币了,全身的上下隻有殘存一些老舊的首飾來維持最後的顔面。
但即便是如此。
他們也依然有自己的人脈關系及其勢力什麽的。
不像卡特羅斯,除了錢什麽也沒有。
可能你會說,有錢還怕請不到人嗎?
問題在于,你花錢臨時請的人,憑什麽相信他們的人品,會真正盡忠于你呢?
而那些貴族的人手,都是一代代培養,一代代留下,一直相處來的。
從某種意義上比花錢雇的要可靠。
身處千裏之外的島上,屬下的忠誠是多麽的難能可貴。
要不然,米勒是絕對不可能上位的。
真正的貴族一個個基本上都是任人爲親的。他們隻會選擇用自己人。
他們覺得唯有自己的人才值得相信。
所以在卡特羅斯的培養下,米勒才能成爲塞班城的二把手,成爲此之一地的軍事主管。不然,他仍然隻是一個普通的,最多帥氣一點的雇傭兵而已。
但是現在,他縱然不是什麽上層人物,至少也不是底層人了,而算是一個中層階級人物。
懂的都懂,打破階層完成越遷,那是多麽的不容易。
所以他對卡特羅斯是推心置腹。
“是的,我在中土遊曆過,那裏很好,我原本是很喜歡的。在那裏,我不用天天擔心腳下會踩到米田共,也會有可以去洗澡的地方,不至于一身的污臭,而不得不用香水去掩蓋。甚至還有豐富的美食,讓我流連忘返。但是那裏的人對我們并不友善,他們絲毫不信仰諸神,并不虔誠,沒有敬畏心,并且高人一等的覺得我們都是又髒又臭的野蠻人,哪怕這是真的……諸神在上,這讓我怎麽可能在那裏繼續待下去。”
“哈哈哈哈……”
卡特羅斯笑了。
這些事,他怎麽可能不知道?
也許他沒有親身到過中土。
但在火龍群島上,到過中土的人可不是一個兩個,他哪怕無心的也能聽到很多關于中土的故事。對于那個地方,他自然是有着深深的了解。
所以他知道。
米勒說的是真的。
中土好不好?
毫無疑問,好。
現在的西極諸國,很多國家和中土一比和豬圈也差不多。那裏又髒又臭,人們,特指貴族,不得不穿高高跟底的鞋子,避免踩到的米田共淹沒腳背,滲入腳趾,那就不好清洗了。特别是有甲溝炎的,甚至可能會因此小事而死掉。
即便貴族,無論男女,随身帶着馬桶。
有時他們會選擇當街解決生理需要問題。你要問爲什麽?這是因爲西極諸國的路上根本沒有廁所。人在路上急了怎麽辦?隻能是當街解決掉。
所以有時你會看到有些貴族特别是婦女擱大街上蹲着一動不動。
别去打擾她們。
太尴尬了。
在一些的貧民區,米田共在地上厚厚的積了一層一層又一層。你以爲那些是黃色的泥土?你天真了,那是米田共堆在一起,經曆風吹日曬雨淋最終的模樣。
并且這不是結束——永遠會有新鮮的一層又随之而上。
這種臭氣熏天的城市,在西極諸國,可以說是比比皆是。
和中土的環境真的是沒法比。
從某種意義上說,此時的西極諸國,還真不負蠻夷之名。
一群住在米田共之上的國家,又哪裏能夠得到中土人的尊重。
但卡特羅斯對此卻有不同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