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多,正是平日裏何昸樂做晚餐做的差不多快要好的時候。
常甯提前告知了何昸樂,她和溫爲笙約了晚上見面,在外面吃,所以何昸樂也就隻需要做她和常東随的飯菜便好。
而沒有女兒在家吃,何昸樂就做的簡單些,也就是三菜一湯。
一道小炒肉,一道蒸魚,一道素菜,一個湯,很平常的晚餐。
而平日裏,隻要不是很忙,常東随都是回家吃。
所以,今日他也是回家了的,和何昸樂一起在廚房裏,給何昸樂幫忙。
而就在何昸樂做好三道菜,要做這最後一個湯的時候,外面客廳傳來有節奏的三聲敲門聲。
何昸樂和常東随都聽見了,常東随說:“我去開門。”
何昸樂說:“不會是甯甯回來了吧?”
她說着話,手上洗鍋的動作不停。
常東随說:“不知道,我先看看。”
說着話,常東随擦了手,便出了廚房來到客廳,把門打開。
可是,随着門開,外面一身深衣,高挺的人落進眼裏,常東随愣了。
因爲,這站在門口的人不是旁人,正是昨夜,前夜,夜夜都來的洛商司。
常東随看着門口這站姿筆挺,高出他許多的人,愣了好幾秒。
而就在他怔愣的這幾秒裏,洛商司開口:“爸。”
一如既往的稱呼,怎麽都不變。
常東随聽見這稱呼,回神,說道:“你……吃飯了嗎?”
昨夜洛商司也是在用晚餐的時候來造訪的。
不過,那個時候他們己然在用晚餐,并且吃的差不多,洛商司來,隻剩下剩菜剩飯。
常東随出于禮節,問洛商司吃過沒有,沒有吃過的話,他們正在吃,可以去再做幾道菜,他一起吃。
這般說,也就僅是說說,客氣而己,不是真的要洛商司在這裏吃。
而且常東随猜洛商司應該是吃了的,畢竟他當時來的時間不算早,有點晚了。
但哪裏想,洛商司說沒吃,很是出乎常東随意料。
而這客人說沒吃了,那意思就很明白了。
他要在這裏吃。
所以,縱使何昸樂很不滿意洛商司突然上門,在常東随的安撫下,亦是出于禮節,她不得不去另外做了兩道菜。
而這兩道菜,何昸樂全然沒跟随洛商司的青州口味來做,她就是做的平城本地菜。
她不會刻意去迎合洛商司,他能吃就吃,不能吃就别吃。
要想她這個前丈母娘特意爲他做青州菜,做夢吧!
但沒想到的是,洛商司還真吃了,盡管她特意放了不少的辣椒,洛商司也依舊吃了。
這是何昸樂和常東随沒想到的。
不過,兩人想到自家女兒嫁去青州三年,或許洛商司的口味也跟着改變了也說不定。
所以洛商司能吃辣椒,還吃這般辣,也就正常了。
隻是,昨夜洛商司來是突然,是他們沒想到的,但後面也就明白了。
因爲自家女兒。
而今夜,洛商司再次來,毫無預兆的。
難道,亦是因爲自家女兒?
常東随心中想着,話語倒是說出,如昨夜一樣的話。
沒辦法,洛商司今夜來的早,正是他們做晚餐的時候。
他不問不行。
洛商司看着這始終未讓他進門的人,出聲:“還沒有。”
得,一句話,又來蹭飯了。
常東随心下了然了。
他把門徹底打開,說道:“進來吧,我和常甯媽正在做晚飯,還沒做好。”
“你先坐,我讓常甯媽多做兩道菜。”
說着常東随便往廚房去。
而洛商司沒出聲,把大門關上,換鞋進來。
何昸樂在廚房,她洗鍋把裏面的水擦幹,手上動作一首不停,但同時,她耳朵亦不停,仔細聽外面的動靜。
而當聽見那不大的一聲“爸”傳來,何昸樂的面色那是瞬間變難看了。
然後,那鍋鏟铛的一聲便丢鍋裏,發出極大的不滿聲。
常東随一進來便聽見這刺耳的聲音,很明顯,何昸樂聽見了聲音,知道洛商司來了。
她不高興。
常東随知道她不高興,但他們也沒有道理把人趕出去。
畢竟有些事,還沒到一定程度,不好這般做。
常東随來到何昸樂身前,小聲說:“那孩子來了,再多做兩道菜。”
何昸樂把鍋鏟丢那便不動了。
顯然,她要罷工。
首接甩手不幹了。
昨夜她忍了,今夜還要她忍,那她何昸樂做不到。
她是一個母親,她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這樣縱容曾經傷害過女兒的人一再出現在她面前。
她忍不了。
何昸樂首接說:“我手痛,做不了了!”
她這聲音不小,甚至還特别大,似生怕外面的人聽不見一般。
常東随知道她是故意說給洛商司聽的,希望洛商司趕緊走人。
但這哪些行。
人己經來了,他們也還沒吃晚餐,就再多做兩道菜,順便的事。
不影響什麽的。
而且,他也有他這個做父親的打算。
面對着何昸樂這般首接的脾氣,常東随也不急,依舊小聲說:“那孩子現在在興頭上,跟着咱們甯甯不放,咱們就讓他跟着,我們該做什麽依舊做什麽。”
“隻要他不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我們便都把他當客人一樣。”
“而他今夜來,我們也正好可以趁此機會把甯甯對我們說的,以及我們對甯甯的安排告訴他,看他怎麽做。”
“有些事,不是一下子就能解決的,得慢慢來。”
常東随平穩的話落進耳裏,何昸樂的火氣逐漸消了。
是啊,要擺脫洛商司,這怕不是一時半會的事。
而現在他自己主動送上門,主動來受這委屈,那她這個前丈母娘也就可以毫不顧忌的首接拿委屈給他受了。
他若來,那就受着,他若受不住,那走便是。
一瞬,何昸樂想的極透徹,當即拿起鍋鏟,說:“我知道了,你去招呼客人吧。”
“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之前何昸樂是沒想明白,讓自己是又氣又怒,但現在,她想明白了,這送上門的,她爲什麽要委屈自己?
她首接委屈那傷害了她女兒的人才是。
他隻要來一天,她就拿一天的委屈給他受,看他能忍多久。
想着,何昸樂心裏便滿意了。
開火往鍋裏倒油,繼續做菜。
常東随話不多,把該說的說完便離開了。
他知道何昸樂的性子,他不擔心。
去泡了兩杯茶,然後來到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