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傷疤男停歇,喝口水準備繼續罵時,門被一道強風吹開。
所有人都被吸引,轉頭看去。
一個杵着手杖,身着齊整燕尾服,頭戴黑色矮禮帽的老紳士出現在門口。
他的肩上站着一隻漆黑的猛禽,眼瞳閃爍着紅光,詭異地掃過屋内衆人。
傷疤男見到這人眉頭狠狠地皺在一起。
“斯諾克,你怎麽還留在這?少爺的貨呢?!”
老紳士眯縫着眼,聲音尤其低沉,聽在别人耳朵裏如同悶雷。
傷疤男對于質問沒怎麽膽怯,長期的嘶吼讓他的嗓子多少有些啞:
“黑劍?你不好好在暗處保護你的少爺,爲什麽會來這裏?”
來人是龐克老爺安排在自己子嗣身邊保護其安全的魔法師之一。
他們都是黑暗魔法師,因爲不想過着逃亡的生活而投奔有勢力背景的貴族。
“少爺實在等不及,所以讓我過來接,不過現在看來,你好像搞砸了,斯諾克。”
老紳士提着手杖身形一閃,帶起一股強風,連帶着那隻漆黑的猛禽一起來到了傷疤男斯諾克的面前。
臉對臉,那雙略有渾濁的眼睛古井無波地看着傷斯諾克。
一滴汗自額頭滑落,斯諾克心中暗罵這個怪物一樣的老家夥。
“正如你所見,我把貨弄丢了。”斯諾克很大方承認了,畢竟這已經是顯而易見的事。
“你果然和你身上這些疤痕一樣是個劣等人,連這點事都辦不好。”
老紳士的臉上扯出一個嘲諷和鄙夷的笑。
“哼,我看就算是你,也找不出劫走貨的那個家夥。”
斯諾克用了一個很低級的激将法。
“别把我和你相提并論,在偉大的魔法面前,一切真相都無所遁形。”
令人意外的是,這個被稱爲黑劍的老紳士還真上當了。
這讓其餘傭兵們忍不住竊竊私語,當斯諾克一個兇狠地瞪眼就讓他們齊齊安靜下來。
斯諾克見黑劍沒有受影響,于是接着道:“光說誰都會,你倒是展現給我們看呐!偉大的!魔!法!師!”
這樣的語調顯然戳到了老紳士的癢處,他一甩手杖,房屋内頓時掀起黑色狂風。
肩頭上的黑色猛禽發出尖利刺耳的鳴叫,拍打着翅膀。
一衆傭兵被吹得人仰馬翻,隻有那幾個實力不俗的個體,才能保持平衡。
狂風之中,黑劍身體騰空,嘴唇快速張合着,在詠唱着某種咒語。
過了不久,他就開始移動,緩緩來到了擺放着空籠子的院子裏。
斯諾克也帶領着手下跟随。
黑風越發兇猛,以黑劍爲中心擴散着刺骨的風刃,讓雇傭兵們不得不用手遮擋。
早知道就不那樣說話了,這老家夥是覺着搞這麽大陣仗很威風嗎?……斯諾克心中恨恨。
就在他剛剛想出口叫停時,前方出現了隐約的虛影,肉眼幾乎不可察。
但斯諾克作爲肉體強大的戰士,自然能夠捕捉。
那副場景沒有持續多久就消失了,而老紳士黑劍也在這時停止了魔法。
他平穩地落下,輕輕撫摸肩膀上黑色猛禽的羽毛,臉上是志得意滿的笑容。
“你找到了?”雖然心裏已經肯定,但斯諾克還是出口詢問。
黑劍極爲不滿地冷了他一眼,“膽敢懷疑我?你是不是想試試我風刃魔法的厲害?”
斯諾克沒說話,等着對方解釋。
“是個對魔法一竅不通的家夥,根本沒有表面做到幹淨,但沒有做魔法層面的隐匿處理,我幾乎沒廢什麽手段。”
聽完,斯諾克這才有了底。
想想這一天的憋屈,他眼中迸發出難以抑制的殺意,道:“那還等什麽?現在就去會會那個混蛋!我已經想好怎麽折磨他了!”
……
拜耶克,葛倫家。
等到拉威爾幹完活回來後,葛倫親自下廚,做了一頓較爲豐盛的大餐。
考慮到森林精靈隻吃素,所以特地加了好幾道素菜。
并配了蘸水,用素菜蘸着吃别有風味。
剛開始精靈小姐還一副頗爲嫌棄的模樣,并聲稱自己族群裏的食物多麽了不起。
拉威爾和提亞聽的直流口水。
然而,在不太情願地蘸着嘗過一點後,戈塔雅還是勉強評價了一句:“倒還沒想象中那麽那麽難吃。”
“哇哦!那你們精靈的食物得多好吃呀!我好想嘗嘗!”提亞是一臉期盼。
“我們精靈的食物……,怎……怎能随意給你們人類品嘗?别想了。”戈塔雅有些心虛地回道。
提亞像個洩氣的皮球,低落下來。
拉威爾盯着提亞看了一會,忍不住出言道:“提亞,你怎麽好像變得不怎麽懂禮儀了?言行舉止像個平民。”
“啊?”提亞一驚,正想要認錯。
葛倫這時就冷冷道:“在我這你還敢擺架子?是閑活太輕了,還是又想找打?”
拉威爾瞬間低頭瑟瑟發抖。
葛倫又看向拘謹起來的提亞,“所謂的禮儀是在必要的場合用的,我這裏壓根就用不到,所以你這樣的言行舉止沒錯。”
或許是葛倫那肯定的語氣,提亞放松了幾分。
一旁的戈塔雅悄悄看看葛倫,又看看提亞,心中不知在想着什麽。
飯後,葛倫從戈塔雅口中得知,黑烏鴉似乎來找過自己。
默默記下這事,葛倫決定明天主動上門拜訪一下。
畢竟認識有一段時間了,還沒有去過對方家裏做客過。
之後,他在二樓騰出一間屋子,收拾收拾就成了戈塔雅的房間。
一棟普通的二層房就住了三個人,葛倫算是最大開發自己房子的價值。
當然,住在倉庫裏的拉威爾不算。
“對了,我還有個地下室,要是還缺人的話,那裏還可以住兩個……”
在入睡前,他這樣想到。
隻是合上眼才将将進入夢鄉,夜吼的嚎叫聲就在他腦中響起。
猛然睜眼,葛倫坐起身,回想起剛剛的感覺,不像是錯覺。
“難道是……夜吼向我示警?!”
以防萬一,葛倫沒打算忽略。
他拉開窗戶,直接一躍而下。
街道上遊蕩的怪物身影紛紛四散逃離。
葛倫剛落地,就毫不停歇地沖向鎮外。
随着靠近,他也逐漸聽到了轟隆隆的打鬥聲,以及夜吼不時發出的痛嚎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