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芙蓉并不知皇後想說的秘密是什麽。
她那日,站在外頭。
隻隐約聽見皇後大聲吼叫。
說要以皇帝的秘密作爲條件。
以換得能饒她一命?
“她沒說。”
楊芙蓉眨着水灣灣的大眼睛,一臉無辜,
“她的那一點小伎倆,臣妾早就看穿了。”
“臣妾才不會聽她說什麽秘密。”
“我訓斥了她一番後,便離開了。”
“卻沒想到她會想不開。”
“都怪臣妾思慮不周。”
“又或者我索性不去探望她,鳳氏就不會自戕了。”
皇帝看她說得真誠。
又想着,那麽大的秘密。
楊芙蓉若真從皇後那裏得知了。
也不可能到自己面前來說。
想到這裏,皇帝才算是松了口氣,
“你啊,就是心思過于單純善良。”
“這也是爲何鳳氏之前,屢屢欺負你的原因。”
皇帝說着,上前将楊芙蓉摟在懷裏。
鳳氏自戕了也好。
這樣的話,便不會有人将他的秘密透露出去。
他看向老太監,沉聲開口,
“将鳳氏的屍首燒成灰,丢出宮去。”
“是。”
老太監應聲退了出去。
楊芙蓉聞言身子卻是微微一震。
将屍體燒成灰燼?
皇帝對鳳氏可謂是恨之入骨啊!
夫妻多年的情分,最後竟然鬧到要将鳳氏挫骨揚灰的地步。
自古帝王多薄情,還真是不假。
雖然鳳氏落得這樣的下場,她也覺得極爲解恨。
可皇帝的薄情,也讓她脊背生寒。
鳳妙雪年輕的時候應該也是風姿卓絕。
而且她還背靠鳳家。
皇帝能順利地登基,少不了鳳家的鼎力支持。
鳳氏雖然罪該萬死。
不過,死都死了,皇帝卻還要将她挫骨揚灰…
實在有些恐怖。
反觀自己,隻不過是尚書家的女兒。
家世自然是比不上鳳妙雪。
容貌雖然比鳳妙雪更美貌些。
可遲早也有年老色衰的一日。
想到這些,楊芙蓉更是堅定了要出宮的想法。
皇帝現在是寵愛自己,可又能有多長久。
再說,他能寵愛自己,之後也可以再寵愛别人。
她不想一輩子待在皇宮成爲玩物。
人活一世,若一直都要做那被關在籠子裏的金絲雀,也實在是乏味。
她總有一日,要掙脫掉這皇宮的牢籠,自由自在地活着。
皇帝低頭看向楊芙蓉,
“你就是心善,鳳氏生前處處爲難你。
你倒是還肯爲她着想。
她的死是咎由自取。
豈是你勸說就能改變得了的?”
楊芙蓉聽皇帝這樣說,雖然有些心虛。
但面上卻依然真誠,
“畢竟同在後宮這麽久了,臣妾也是不忍心。”
皇帝抱着楊芙蓉,臉上露出輕松的笑來。
倒也不是楊芙蓉同他說的話讓他有多舒心。
而是鳳氏死了。
那這個世上,估計就再沒有人知道他以前弑父的罪行了。
很快,鳳妙雪自戕的消息就傳開了。
太後這幾日一直被困在慈甯宮。
突然知道這個消息,更是驚得不輕。
“你說什麽?”
她聽到小宮女向她禀報鳳妙雪的死訊之後,臉唰的一下就白了,
“皇後是如何死的。”
小宮女低着頭說道:
“據說是撞牆而亡。”
可太後對這個說法,卻是一點也不相信。
鳳妙雪是什麽性子,她最了解了。
從小到大,她一直都身嬌體貴。
平日裏就算是擦破了點皮,對她來說都是大傷。
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有勇氣去撞牆自戕呢?
“她的屍首現在何處,哀家要去見她最後一面。”
太後顫顫巍巍地起身,就要往外走。
“太後,鳳氏的屍首已經被陛下下令,燒成了灰,丢…丢出宮去了。”
小宮女不敢隐瞞,如實說了。
再說慈甯宮已經被包圍起來。
太後根本不可能出得去。
太後聽了小宮女的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什麽?
皇帝竟然燒了皇後的屍首。”
“好狠…
真是好狠…”
太後被氣得胸口一陣劇痛。
皇帝這樣做不隻是對妙雪無情。
更是要表明,他對整個鳳家的态度。
他恨透了鳳家。
或許很快,他便會對整個鳳家趕盡殺絕。
所以,皇帝根本沒将她這個生母放在心上。
想到這裏,太後鳳疏影直接吐出一口鮮血來。
然後直直地倒了下去。
“太後娘娘你怎麽了?”
她身邊的小宮女立刻上前扶她,
“快宣太醫。”
暈死過去的太後,被宮人們擡上了床榻。
很快,便有人将太後暈了的消息禀報給了皇帝知曉。
皇帝知道後,倒也平靜。
南離國王已經在兩日前帶着娉婷回南離國去了?
皇帝現在也不怕,自己後宮的事被外人看了笑話去。
而對于太後,這麽多年來。
爲了維護鳳家,對鳳妙雪在後宮行的各種惡行。
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明着袒護。
皇帝已經寒透了心。
總之,他再不可能因爲母後,而饒過鳳家。
但是,那畢竟是他的生母。
他依然拒絕不了去探病。
待皇帝到了慈甯宮。
太醫令早已替太後診斷過了。
“陛下駕到。”
皇帝在太監的唱報聲後,緩緩走進了太後鳳疏影的寝殿。
衆人跪拜,
“陛下萬歲,萬萬歲。”
太醫令則是面向皇帝跪在了床榻前。
皇帝走到他身邊,皺眉問道:
“太後身體如何了?”
太醫令趴跪在地上如實回答,
“啓禀陛下,太後氣急攻心。
導緻顱内出血,情況很是嚴重。”
“再加上,太後這段時間一直身子不适,還未康複。”
“所以…
恐怕兇多吉少。”
皇帝聽了太醫令的話,臉上沒有特殊表情。
隻是眉頭皺得更緊了些。
他沉默了許久之後,緩緩開口說道:
“太後年紀大了,氣性也大。”
“你需得盡力救治。”
皇帝沒有震怒。
也沒有說什麽類似治不好太後,就要給太後陪葬的話。
太醫令意外的同時,也是松了口氣。
皇帝說完,直接轉身離開。
他剛才聽見太醫令說,太後這一次兇多吉少時,并沒有任何傷心。
反而覺得極爲輕松。
鳳家!
這麽多年來,他已經受夠了鳳家的挾制。
都死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