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呦呦定睛一看，是桑禹。
此時的他，正端坐在一個小帳篷前面，架起了火堆，火堆上還溫着一壺酒。火光閃爍在他的朗朗如月的臉上，讓這夜色多了一絲暖意。
算了算時間，已經過去三天了，桑禹就一直在這裏等着？
鹿呦呦走過去，麻溜地從空間中拿出一個小馬紮坐在桑禹旁邊。
“咳咳，臨時匆忙，沒得來及知會你一聲，久等了。”
桑禹瞥了她一眼，聲音涼涼道：“聽說你們人類有頭七一說，準備等你頭七過了再走，不算久等。”
鹿呦呦表情有些讪讪，嘴巴這麽毒，這是生氣她沒有提前知會他一聲？
桑禹倒也沒有爲難她太久，也什麽都沒問，隻給她倒了一杯溫酒，臉上的表情淡若月光，聲音裏卻全是暖意：“祝你新生。”
鹿呦呦會心一笑，應道：“祝我新生！”
該說不說，解除了契約，真的渾身輕松。
起碼她不會再成爲男女主之間的阻礙，即使他們愛的再怎麽死去活來，也别想從她身上牽扯到她父母以及整個華清宗。
至于她的厄運之體，走一步看一步吧。
爲了慶祝，鹿呦呦特地從戒指空間拿出了平時舍不得吃的美食，那可是宋柔給她準備的，所剩無幾的存糧了。
酒足飯飽後，鹿呦呦斜了一眼旁邊的小墳包，示意桑禹道：“這是誰弄得？”
桑禹眸光流轉，仿佛有萬千星辰在綻放：“你猜？”
鹿呦呦試探性地問道：“百裏無塵？”
桑禹搖了搖頭。
鹿呦呦繼續問：“那個穿紅色衣袍的鳳潇？”
桑禹又搖了搖頭。
鹿呦呦撇撇嘴：“總不能是蘇錦年吧，我注意到他也跟來了。”
桑禹依然搖了搖頭，覺得事不過三，他便主動揭曉了答案：“是那個穿黑衣勁衣的。”
“離刹？”
這個答案倒是讓鹿呦呦有些意外了。
“他說他家鄉有個習俗，要落葉歸根入土爲安，于是便給你建了衣冠冢。”桑禹頓了片刻，又說道，“大概跟他無父無母乃是無根之人有關吧。”
鹿呦呦瞬間明了。
離刹在進入華清宗之前是被當成賞金殺手來培養的，而能夠被選中的人皆無父無母，無牽無挂。入土爲安應當是他唯一能安慰自己死後也是有歸宿的。
“感動了？”見鹿呦呦若有所思，桑禹打趣道。
鹿呦呦輕輕颔首：“沒想到悶葫蘆一樣的三師兄，還挺有儀式感。”
*
“什麽？今年的九幽秘境會開啓？你聽誰說的？”
“大家都在說啊，不過具體是誰傳的，我就不知道了。”
“消息準确嗎？如果是真的，我得趕緊禀報師門，派些師弟師妹來參加秘境試煉。”
“這誰能确定啊？大家都是道聽途說。常言道任何消息都不會空穴來潮，還是早做準備的好，我得快點通知師門，晚了就進不去秘境了。”
“哈哈，幸虧我師父高瞻遠矚，讓我們在這邊等候。兩年未開啓，想必九幽秘境中遍地都是寶貝了吧，這次可要賺大發了~”
收拾好東西，正準備離開此處的百裏無塵五人：“……”
九幽秘境要開啓了？
此次解決海怪，宗門隻派了他們五個過來，眼看着秘境即将開啓，再派其他人來已然來不及了。
百裏無塵沉眸凝思了片刻，對着鳳潇說道：“你跟三師弟和四師弟去秘境，我帶着五師弟以及小師妹……的噩耗，回去向師父請罪。”
鳳潇并不贊同百裏無塵的安排：“小師妹去世，我們也很痛心，我覺得隻一味的自責不如多做些實事。比如這次的秘境試煉大師兄你一定要參加，隻有你在，我們的勝算才大。屆時，我們一起回去。”
宮斐然也站了出來：“大師兄，二師兄言之有理。與其這樣空手回去，不如等秘境結束之後再回。在此期間，我們也好好想想怎麽跟師父說小師妹的事才能讓他老人家不那麽傷心。”
沒有一個人提戴罪立功這四個字，因爲什麽都及不上鹿呦呦在師父心中的地位，說這四個字也隻會侮辱了一個父親對女兒的珍視愛護。
而且，鹿呦呦本身的價值也遠超這些身外之物。
蘇錦年全程都耷拉着腦袋，一副活不起的樣子。無論幾人說什麽他都無動于衷，對他來說，回去早或晚，結果都是一樣。質疑辱罵師父，枉顧師妹性命，再加上鹿呦呦真的死了，師父不會原諒他的……
百裏無塵同意了。
斯人已逝，無力挽回，隻能盡其所能多做一些補償了。
想到鹿呦呦，想起她的一颦一笑，百裏無塵的右手緩緩撫上左胸。
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這大概是對他最大的懲罰了吧……
九幽秘境中，
桑禹看着眼前全新的世界，眸底一片好奇。
“這就是你們人類傳說中的秘境？”
“還是你私人所有？”
鹿呦呦頓時挺直了小身闆，美滋滋道：“沒錯~”
其實，鹿呦呦是思考再三才将這個秘密告訴桑禹的。
一來，她很看好桑禹，覺得這個人是值得一交的朋友。
二來，答應了桑禹要帶他領略神啓大陸的風土人情。
三來……那背後之人必定不凡，若真的進入秘境，有桑禹這個神秘的強者坐鎮，說不定還能幫襯她一二。
桑禹瞥了她一眼，合理懷疑道：“連一千上品靈石都要身體力行去賺的人，怎麽突然間如此大方了？”
鹿呦呦一呲小白牙，笑眯眯道：“知我者，桑禹也。”
桑禹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鹿呦呦一時間不知從何說起，思索了一下才開口：“這件事說起來有點複雜，那啥，我可能需要你幫我一個小忙……”
鹿呦呦應桑禹的要求，帶他去了當初找到避水珠的水月洞天之處。
桑禹站在溫泉旁邊，眸光深邃，久久不曾言語。
半晌，他突然開口道：“你可知爲何這溫泉有快速治愈傷口的作用？”
鹿呦呦誠懇的搖了搖頭。
桑禹低垂着眸子注視着泉水，語出驚人道：“因爲，這溫泉中至少承載了半條鲛人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