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體…出現了…”
君黎微微愣怔随後便是看見那緊閉的房門内伸出一隻小腳,紮着雙馬尾略微嬰兒肥的小姑娘蹦蹦哒哒的出了房門,她那灰白的臉轉過頭看着白澤和君黎二人随後當着二人的面“哒哒哒”的跑向王秘書。
“媽媽!”
小姑娘歪着頭似乎沒意識到王秘書并不能看見她,顫顫巍巍伸出手奶聲奶氣的喊着:“媽媽抱抱…”
王秘書空洞的眼眸裏頭都是哀傷,若不是家裏還有外人在這怕是王秘書又要哭了。
“媽媽…”
小姑娘伸着手稚嫩的叫着卻得不到回應,君黎甚至能看到她那灰白的眼睛劃過幾分無助,他有些于心不忍但看着王秘書卻無可奈何。
小姑娘似乎并沒有洩氣主動抱住王秘書親昵的蹭着她的臉,随後她忽然下來又是“哒哒哒”的跑開。
“媽媽我去看看爸爸!”
小女孩說完穿過房門消失不見,白澤扯了扯君黎意味深長道:“該去給我搬家了。”
“哦…哦哦!”
君黎略微歉意的起身看向王秘書柔聲道:“王姐…那我們就不打擾你了,我朋友急着搬家我先帶他去。”
王秘書聞言回過神略微無力的笑笑然後給他們開了門,君黎打了招呼拉着白澤趕緊往下跑,他聲音略微急切看向白澤:“我們要不要直接開車追!”
“不用。”
白澤搖搖頭不緊不慢的下樓:“那個小女孩年紀太小還沒意識到自己和人類不一樣,她大概率會走過去,剛留下的氣息還很濃郁,我能感應到。”
君黎聞言這才放下心,果然如白澤所言兩人剛追下樓就在拐角處看見蹦蹦哒哒的小姑娘。
君黎怕打草驚蛇吸引小姑娘的注意便始終與小姑娘保持了一段距離,不過他倒是想多了,這個年紀的小姑娘沒有任何防備心像個兔子蹦蹦跳跳極其雀躍的走在大街上偶爾會停下來看看路邊的流浪貓。
“白澤…”
君黎抿着嘴看着這與人類沒有任何區别的小女孩忍不住開口:“她真的…再過幾天就會消散嗎…”
“嗯,停留時間越久他們就越虛弱。”
白澤淡淡的開口随後略微不解的看向君黎:“怎麽?”
“就沒有辦法讓他們一直逗留在人世間嗎?讓她一直陪着王姐…”
君黎歎了口氣似乎總覺得白澤會有辦法,但白澤隻是搖搖頭:“這是違規天道輪回,即使是有也會遭報應。”
“君黎如果世界上每個靈每個詭都能永遠停留在人間,世界會亂套的。”
君黎似乎覺得不滿意這個回複又換了種方式追問:“那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讓王姐看到她…”
“君黎…”
白澤看着他忽然極其認真的開口:“有時候你以爲的善意舉動可能别人壓根不需要。”
“你那個秘書家裏倒扣的全家福緊閉的房間說明了一切。”
“她想忘掉失去女兒的痛苦想走出來好好生活而你卻想讓她看到靈體…”
白澤的話叫君黎捏緊了拳頭,他忽然面色複雜的吐了口濁氣不再說話。
“君黎,如果她看見了女兒卻觸碰不到,就這樣永遠永遠的看得見碰不着最後七天一過眼睜睜的看着女兒再次消失在自己眼前…你覺得和從來都感受不到她的存在哪個更殘忍?”
“有時候情願對方沒出現過,至少這樣不會抱有不現實的念想,不是嗎?”
兩人沉默許久,白澤察覺到君黎情緒的波動猶豫片刻輕輕握住他的手心。
“君黎時刻記住,你是人類,你想幫詭幫靈體隻需要做好你能做的。”
白澤緩緩歎息一聲他感受到心髒處君黎的失落與挫敗随後柔聲道:“你做好你能做的,剩下的…”
“我會幫你…”
白澤難得的用這麽溫柔的語氣安撫他,那雙清明的藍色瞳仁靜靜的看着君黎但看着君黎似乎還是有些許難過。
“君黎。”
“嗯?”
君黎回過神低頭看着白澤卻被白澤微微踮起腳尖輕啄了唇角。
“小…小祖宗…”
白澤微微站穩腳跟随後低聲道:“君黎我不懂情感不知道還要怎麽說才能讓你高興…”
“但是每次看你親我好像都會高興…”
他望向君黎微微愣怔的俊臉一字一句道:“如果這樣能讓你高興那我就親親你吧…”
…
小姑娘玩了一路最後到了市中心醫院,君黎此時被白澤剛剛突如其來的親吻撩撥的耳垂滾燙燥熱。
自己這是被這什麽也不懂的小怨靈撩到了…
身爲禁欲系高冷霸總居然被如此簡單的一個親親撩的破防!
“她進去了!”
白澤微微頓住腳步握住君黎的手沉聲道:“快追!醫院不論是靈體還是詭都數量過多,我感受不到她的氣息了!”
君黎這才點點頭往醫院沖,但君黎這輩子都沒想到平時經常來的醫院今天過來卻是這種情景…
裏頭靈體數目不是一般的多,隻是有的幾乎接近實體極其清晰有點卻是身子呈半透明狀虛無缥缈。
這應該就是白澤所說的時間到了要消散了…
二人看向樓梯,那小姑娘已經蹦哒着上了二樓,君黎暗暗叫苦又要爬樓卻還是拉着白澤一邊和女孩保持着距離一邊向上跑,終于在五樓停下。
小姑娘直奔走廊盡頭的510房間,她伸手要推開門手掌卻直接穿過。
君黎和白澤靠在510門口透過大門口的探視窗看見病房中間躺着的男人,那個男人身上都是傷痕口中插着呼吸機營養液,胸口微微起伏着卻是怎麽也醒不過來。
小姑娘趴在床頭小心翼翼戳了戳男人的手心喊着:“爸爸!爸爸我來看看你!”
男人躺在床上沒有任何反應,白澤微微蹙眉随後緩緩開口:“他的生命力很弱,還活着但是好像怎麽也醒不過來…”
“植物人?!”
君黎眼眸閃過幾分複雜,他不敢相信王秘書一個女人失去了孩子現在丈夫躺在醫院病房卻是一直醒不過來…這樣的打擊對一個女人來說有多嚴重…
小女孩叫了幾聲也沒有得到回應似乎有些洩氣但卻擡眸瞧見那輸液袋内的藥物空掉後卻是趕緊伸手搖晃着男人。
“爸爸!爸爸該換藥了!”
“爸爸!”
女孩叫了幾聲沒人答應,她“哒哒哒”的跑到床邊伸手想觸碰呼叫鈴可指尖卻直接穿過,她眼裏閃過幾分茫然灰白的眼瞳看着已經空掉的輸液袋随後直接穿過房門在走廊上大喊:“護士姐姐!護士姐姐!我爸爸該換藥了!”
小姑娘茫然的看着忙碌的白大褂醫生和護士,她伸手扯着其中一人的衣角小聲叫着:“叔叔…我爸爸該換藥了…”
醫生和護士忙碌着卻無一人察覺這個小小的靈體,小姑娘癟着嘴空洞的眼瞳裏都是難過。
君黎深吸一口氣隻覺得心口發悶,他緩緩上前攔住一個護士柔聲道:“你好,510房間的先生藥空了。”
那護士聞言趕忙去藥房拿了新的輸液袋快步進了房間将那已經回血的輸液袋拔下插上新的。
君黎微微松了口氣卻見地上的小姑娘瞪着發白的瞳孔靜靜的望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