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黎腹部隻要再偏離一點點就會徹底被捅穿腎髒,這麽大的出血量也得虧他現在一隻腳踏入天師門檻,身體已經開始發生改變否則就腹部那一下早就當場斃命。
他現在能清晰的感受到腹部冒出的血水,感受到他沉重的擡不起來的身體。
君黎剛剛聽見了白澤的聲音…他在哭啊…
應該是巨蛇的消亡讓他受到了感應,他知道自己受到了危險所以用了“傳音”。
君黎勉強動了動身子劇烈又麻木的痛意叫他連倒吸一口涼氣都做不到,身旁的羅織滿身血污同樣被穿透了腰腹軟在地上生死不知。
“啧…你還能動啊…”
惡詭陰森森的笑了一聲伸手捏住羅織的身子看向君黎:“那就勉強讓你欣賞一下我進食的樣子吧。”
他貪婪的舔了舔嘴唇道:“等我吃掉巫師就來吃你。”
君黎瞪着眼睛憋着一口氣狠狠拔下穿透腰腹的鋼筋,非人類能承受的痛苦在他身上一遍又一遍上演。
床榻上的白澤連呼吸都異常困難,他感受着鋼筋再一次磨穿傷口的撕裂感,咬着唇瓣一聲不吭,手指捏着被子捏的發白,直到口中都嘗出血腥。
君黎晃了晃身子看着自己手上那滿手的粘膩血水混雜着已經幹涸的血塊,随後又是就着血水畫出符咒,再一次明知道希望渺茫但仍舊奮不顧身的沖上去。
惡詭隻是瞥了一眼冷聲道:“螳臂當車的東西。”
“轟!!”
他這一次甚至都懶得躲開,硬生生承受了君黎的符咒,結果卻是除了衣服燒灼撕裂身子卻是完好無損。
“玩夠了嗎天師?”
惡詭同樣伸出手挑着眉擰笑着:“那該我攻擊你咯!”
“砰!!”
忽然數量衆多的怨氣從惡詭手中湧出,君黎來不及抵擋卻是被怨氣狠狠侵入身體。
“啊!!”
身體像是被徹底撕裂般,感覺有人拿了一把利刃輕輕切割分屍着,他甚至能感受到骨頭斷裂的“咔嚓”聲。
我不能死…
我還不能死…
白澤還在等我回家…
我死了我老婆怎麽辦…
白澤感受着他幾乎要爆裂的心髒和他瀕死前對自己極度的思念,痛苦的低着頭一大顆晶瑩滴落暈濕了被褥。
“蠢貨…”
“你又是這樣…快要死了想的是我…”
白澤苦笑一聲緩緩起身感受到君黎幾乎要廢掉的身體,而後手掌凝結了一團火焰…
“你要是真的堅持不到回家的話…”
“那就讓我來陪你吧…”
…
“讓我來陪你吧…”
君黎腦袋裏響起這句話時整個人身子一顫,他低罵一聲卻是沒了力氣吼出來,隻能小聲軟着哀求:“白澤…别…”
“求求你…算我求你…”
“别這樣…”
白澤聽着這些話感覺心髒像是有什麽東西堵住了,他隻是搖搖頭小聲道:“我不想在一個沒有你的世界裏生活…”
“君黎,你是我的變數…你讓我離開了鏡子懂得了愛和喜歡…”
“所以我喜歡的對象是你,愛的人也是你…”
“君黎…”
白澤藍色的瞳仁充滿了淚水,他嘗到了那炙熱晶瑩的苦澀一字一句道:“我因爲你有了七情六欲…你難道要這麽殘忍讓我在一個沒有你的世界上永遠孤獨下去…”
君黎聽着那些話忽然落淚,他幾乎不會哭的,就是因爲再想要都得不到的東西也不會哭…可是他因爲白澤哭了兩次…
一次是白澤想跟他分手…
一次是白澤想殉情…
君黎低笑一聲閉上眼睛,他不想讓白澤因他而死,他還有好多地方還沒帶白澤看過…
許久他吐出一口氣低聲道:“白澤,我還沒死,所以…”
“我會活下去回家見你…”
那數量龐大的怨氣眼見就要全數沖入身體,君黎卻是畫出了鎮邪符咒硬生生打斷怨氣入體。
他脖頸上的玉環忽然顫動着,一束如陽光一般溫暖的包裹感将那被邪靈侵入體内幾乎要碎裂的身體緩緩愈合。
“老爺子…”
玉環感受到強大的詭物直接以同樣的方式對着惡詭反擊,霸道洶湧的氣息直接穿透了惡詭的身體。
惡詭還未來得及反應局勢就兩級反轉,他驚恐的瞪大眼睛顫抖着嘶吼:“玄境天師!!”
“他不是早他媽的死了嗎!!!”
“他爲什麽還留存于世!!!!”
惡詭瞪着凸起的眼珠錯愕又不可思議的看着君黎:“你…你是他留下的血脈!”
君黎聽不懂他在說什麽,還未開口手機卻是一陣振動。
奇怪的是他還未接通對面就已經傳來聲音:“臭小子!你幹什麽了!爲什麽玉環碎裂了!!”
“爺爺…我…”
君黎疼的倒吸一口氣勉強開口:“我遇到了點麻煩。”
“還遇到了點麻煩!你個白癡是真敢惹啊!一個半步天師你就敢招惹西澤惡魔的血脈!!”
對面的老爺子氣的直跺腳,罵歸罵了他也是無奈搖頭沉聲道:“你現在身上受了不少傷吧?”
“嗯…挺疼的,差點死了。”
君黎咳嗽兩聲趕緊讨好道:“爺爺我沒你不行啊。”
“少貧嘴,現在玉環纏住了阿達裏安!就是那個惡詭!你用你的血按我說的給我畫符!”
老爺子敲了敲拐杖沉聲道:“我會通過手機鎮壓惡詭,你的符咒不允許有一點點出錯!”
君黎面容嚴肅趕緊應了,他直接用腰腹流出的大把血水按照老爺子的指揮用手指靈活揮動。
阿達裏安意識到情況不妙,但玉環裏天師殘魂豈能這麽容易打退,他不僅沒能打退殘魂反倒是叫自己落了下風。
電話裏傳出老爺子念咒的聲音,那血色符咒忽然閃出白光開始轉動,阿達裏安感受到禁锢驚恐的搖頭嘶吼,他想逃離卻是被這符咒擊斷了一條胳膊。
“砰!!”
阿達裏安被符咒打壓的再也不能動彈,他周身的詭氣全數被擊散,整個像是被打散的雞蛋再也無法凝聚。
“啊!!!”
就在幾人都以爲大局已定時君黎的手機忽然發出碎裂聲。
強大的天師氣息又豈能是俗物能承載的,君黎的手機能堅持到現在已經算是它質量好了。
阿達裏安似乎意識到那手機堅持不了多久,便是用盡全力掙脫玉環束縛狠狠對着手機一擊。
“砰!”
手機瞬間在兩股力量的加持下徹底碎裂,沒了老爺子的加持,符咒轉動了一半就向阿達裏安沖來。
雖然是半成品但力量豈能小觑,阿達裏安被震的幾乎要徹底消散,但因爲并不是符咒的完全體還是叫他身負重傷逃離。
天色微微泛白,太陽已經不知什麽時候露了頭,君黎顫抖的身體終于癱軟在地,他勉強爬向昏死的羅織,摸索了半天才找到她的手機,又試了兩分鍾用羅織的指紋解開了鎖屏。
“喂…”
君黎喘着粗氣捂着腰腹精疲力盡的開口:“我這裏發生了局部特大型地震…我和朋友逃出來了,現在情況不太妙…”
“麻煩救護車快點來…”
君黎挂斷電話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他知道被厲詭襲擊過的地方幸存者就算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也不會保留厲詭的記憶,大腦會自動将無法解釋的情景用蹩腳理由合理化…
“我是真他媽牛逼…連局部特大型地震這種傻逼話都說的出來…”
“管他的…反正沒人會記得今晚上的一切…”
君黎咧開嘴自嘲着:“估計…明天老子就他媽要上新聞了…”
“會起什麽标題呢…”
“呃…”
君黎捂着腰腹倒吸一口氣喃喃自語:“局部特大型地震的幸存者被成功救出…呵…”
“白澤…”
“等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