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的夜色甯靜安詳,沒有嘈雜的鬧市街區的喧嚣沒有聒噪的汽車鳴笛,一切都顯得那樣寂靜。
季潔睜開眼睛卻見自己身處荒山之中,周圍偶爾幾聲怪異的鳥叫蟲鳴,他似乎還有些發懵,并未反應過來自己身處何處。
他試探性擡腳踏入那漆黑濕潤的泥巴路上卻被那清脆枯燥的“咔嚓”聲驚的顫抖了身子,地上被踩斷的枯枝敗葉有些沾在了鞋底有些深陷入泥裏。
季潔茫然的環顧四周可以肯定這裏自己從未來過,他原本還在家裏收拾行李,明天學校外出郊遊露營,他收拾完行李就直接躺在床上睡了一覺…
所以…這是夢嗎…
季潔遲疑片刻但好奇心極重的他不願放過這次做了“清醒夢”的機會,他之前刷視頻看見如果說你做夢後能在夢境裏清楚意識到自己在做夢的話,那夢境就會變成可以任由你控制的東西,這個就叫“清醒夢”。
季潔很好奇自己爲什麽會夢見一座荒山,他不愛爬山一年都爬不到一次,不過既然來了他倒是想看看這“清醒夢”下的荒山是什麽樣子。
他終于舍得大步擡腳向前,樹枝的“咔嚓”聲和怪異的鳥叫聲叫他還是有些許發怵,他忍不住的想夢裏的荒山會不會有什麽女詭僵屍,自己會不會變成道士跟他們大戰三百回合後收服。
季潔正期待着這來之不易的“清醒夢”,走了好久才聽見不遠處傳來除了蟲鳴鳥叫以外的聲音,他發現四周不知何時多了很多帳篷,像是有很多人在這裏駐紮一般。
但帳篷裏頭都沒有點燈,三更半夜的僅僅借着月光看着那些一個個鼓包倒是更像一座座墳頭。
季潔壯着膽子拉開了一個帳篷,裏頭卻是空無一人,僅僅隻有被子枕頭和書包之類的東西,看得出來是個學生的帳篷。
“刷啦…刷啦…”
那聲音越來越大,像是鐵鍬鏟上了堅硬的石頭,忽然又是發出一陣沉悶的響聲…像是真的有什麽人在不遠處挖着什麽…
季潔猶豫片刻下意識安撫自己這隻是個夢,而且現在自己已經意識到在做夢,那這個夢就是可控的,要是遇到危險自己就幻想變成道士收服妖孽。
終于聲音越來越近,季潔在穿過不知多少個“墳頭”後看到了一個拿着鐵鍬用力鏟着濕潤泥土的人…
季潔先是不動聲色的躲在附近卻見那人的背影怎麽就有些許熟悉…他緩緩靠近看清那人身影後直接松了口氣。
“馬旭你幹啥呢?大半夜的挖坑?”
季潔沒想到居然能在夢裏夢見自己的同桌,不過爲什麽他會拿着鐵鍬在荒山裏頭挖這麽大的坑?大晚上挺吓人的。
馬旭沒有說話自顧自挖着坑,季潔倒是覺得無趣,估計在這夢裏他的同桌就像是遊戲npc給他指引任務的,現在就等他待機觸發任務了。
“快挖好了…”
馬旭忽然陰森森開口,他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意,季潔聞聲以爲npc同桌要給他發布什麽特殊任務了,趕忙湊近道:“什麽快挖好了?你挖坑幹什麽?”
“快挖好了…”
馬旭沒有回應季潔的話,他像真的是那種低級npc隻會說一些簡單的話,季潔抿着嘴又問了一遍:“你挖坑幹啥馬旭?”
馬旭一直沒有說話,他又過了一會兒才終于停下動作,那坑已經被挖的足足兩米深,感覺能活活躺進去一個人。
“挖好了…”
馬旭咧開嘴角笑的更加詭異,他似乎對這深坑極其滿意,拎着鐵鍬僵硬的扭過頭看向季潔。
“嗯?npc要發布任務了?”
季潔趕緊将頭伸向深坑,裏頭卻是黑漆漆的一片看不到任何東西,他剛要開口詢問卻是頭腦一陣悶痛,瞬間一陣頭暈眼花身子一軟狠狠栽入深坑。
他感受到後腦勺撕裂般的痛意和濕熱粘膩的血水,眼睛顫抖着勉強看着坑外詭異的馬旭:“你要幹嘛!”
“挖好了…”
馬旭拿着鐵鍬走近幾步對着季潔的頭就是狠狠一擊。
“砰!”
那鐵鍬上混雜着泥土和粘膩濕乎乎的血水碎肉緩緩滴落,馬旭終于有了動作,拿着鐵鍬将那旁邊的泥土一點點鏟出蓋在洞内的屍體上。
“挖好了…”
“挖好…你的墳了…”
…
“啊!!!”
季潔猛然驚醒隻覺得頭昏腦脹,後腦勺就像真的受到了重擊一般悶痛麻木,他這才驚覺背後早已是一身冷汗。
“吓死了!還好是個夢!”
季潔看了眼時間,還有幾分鍾鬧鍾就響了,他也懶得再睡,背後粘膩的不行勉強先去浴室沖了把澡才背着比平時還大一圈的背包去了學校。
同桌馬旭還沒過來位置還是空着的,今天和以往不同,因爲高三學業繁忙學校組織了一次露營活動給高三年級上一次月考排名最靠前的班級。
季潔的班原本就是火箭班,理所當然的争到了名額,最後一次集體放松的機會來之不易,整整七天都在着名景區朝霞峰上燒烤露營。
班長劉洋挨個點了名,都快點完了馬旭才頂着兩個黑眼圈姗姗來遲,他像是熬夜過度腿都在打顫,看向季潔時喉嚨不自然的滾了滾猶豫片刻還是坐下。
季潔也察覺到馬旭略微怪異的眼神,由于兩人平時關系還行他也是下意識問了句:“你咋了?昨晚上看片撸了一晚上?”
馬旭抿着嘴似乎不敢看季潔,他輕輕搖搖頭猶豫許久才開口:“我…我做噩夢了…”
季潔愣了愣随後安撫道:“害!這有什麽,我昨晚上也做了,我跟你講!夢的巨離譜!”
季潔拍了拍馬旭的肩頭笑道:“我夢見你把我殺了還給我埋了,你說離譜不?你平時膽子小的要死,一個蟑螂都能給你吓尿,夢裏頭居然給我殺了!”
季潔沒發現馬旭越來越難看的臉色自顧自道:“害!我也是大意了,沒想到這麽熟悉的人會殺我,好不容易做個清醒夢結果還沒來得及享受就被你弄死了。”
“季潔…”
馬旭顫抖着聲音,瞳孔微微緊縮,就連手指也止不住的發涼…他極其艱難的開口:“如果…我告訴你…”
“我昨晚上夢見把你殺了呢…”
季潔搭在馬旭肩頭的手微微一顫,他面色一白而後馬上笑道:“害!你别逗了!大白天的想吓我?你是不是看我剛剛說做夢你就順勢接着我話說啊?”
馬旭沒有說話隻是像是陷入了極大的恐懼,他手指深深插入頭發裏許久才緩緩開口:“我已經連續一個星期做同一個夢了…”
“每一次都夢見自己大晚上在一個荒山野嶺裏拿着鐵鍬挖坑…”
“然後有人一直在我旁邊說話…我一下子就用鐵鍬拍暈了他,然後…把他…”
馬旭縮瑟了身子痛苦的說道:“一開始我也沒在意…畢竟做這種夢很正常…但是我連着三天都夢見把一個人拍死在了挖的坑裏…”
季潔猛的打了個寒顫,他想找借口岔開話題卻發現無論如何也沒辦法,他隻聽見馬旭繼續開口:“然後我爲了弄清楚自己殺了誰…我在睡前一遍一遍告訴自己我在做夢…”
“但是隻要我睡着…我就像是不受控制…隻會機械性的挖坑…等着那個人過來…然後把他拍死在坑裏…”
“在第五天的時候…夢開始有了變化…”
馬旭艱難的轉頭看向同樣面色難看的季潔,許久蠕動着唇瓣:“我終于能聽見了那個被我殺死了五次的人在說什麽…我聽見了他的聲音…”
“你的聲音我太熟悉了…季潔…”
“我在夢裏反反複複把你殺死了七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