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挺能跑啊!”
“唔…”
“臭婊子!鄭家能看上你開這麽多家是你的福氣!咱們村的姑娘想嫁過去鄭家都看不上,就想找個城裏的讀過書的!”
“呸!還敢跑!把你腿敲碎了看你還跑不跑!!”
“哎哎哎!不是你腿敲碎了鄭家還能看得上?人家開這麽高的價不就是爲了給他那死了的兒子找個好媳婦…鄭有錢能讓個殘疾人跟他兒子配婚啊!”
“那就把她腿拿麻繩綁了!柴房找些人守着别讓她跑了!這沒幾個時辰就要上轎子了!可别再出岔子!”
白澤頭部一陣陣昏沉,他極其艱難的睜開眼下意識的伸手捂住腦袋,伴随着搖晃腦袋上傳來一陣又一陣的“沙沙”聲。
耳邊嘈雜的聲音越來越小,随着視線漸漸清晰他卻是看見了一身豔紅的嫁衣。
那陰暗潮濕的地面一灘又一灘刺鼻的髒水映照着的卻是一張萬種風情又帶着媚态的容顔。
墨色的長發傾瀉而下,珠钗寶器微微垂落沙沙作響,白澤原本就沒有尋常男人那樣粗壯的腰身,他的腰被一條寬帶系緊,火紅的裙擺下那身姿盡顯婀娜。
白澤并沒有理會爲什麽自己忽然就變成了這副模樣,他撐起身顯然還未适應自己這副女裝造型。
“君黎…”
白澤恍惚了片刻慌忙起身,他沒能感受到君黎的氣息,身爲詭物又因爲本性使然,白澤顯得格外焦慮不安。
他緩緩舒了口氣想通過綁定去感受君黎此時的動靜,好在“共情”并沒有受到影響,君黎現在倒是沒有大礙隻是白澤依舊不知道他的處境。
白澤試探性的用手去推木門,卻發現木門上了鎖不管多大的力氣都幾乎紋絲不動,不過一個木門又怎會攔住詭物。
白澤緩緩後退到一個安全距離而後木門便是應聲碎裂,他陰沉着臉環顧四周卻并未察覺有任何外人的氣息,就像是剛剛的對話都是幻覺一般。
他緩緩擡腳,厚重的喜服和頭上沉甸甸的發簪鳳冠有些壓的他脖頸生疼,白澤真不明白這些到底都是什麽東西,原本他還試圖摘下那些插在頭發裏的發簪,但那些東西就像天生長在他的血肉裏一般怎麽也拆不下來。
拆不下來他也是放棄了,外頭原本還是有些許光亮的天色忽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陰森暗沉,寒風吹過掀起衣裙白澤微微擰了眉心,他剛定了心神卻見不知何時不遠處傳來一陣尖銳的唢呐聲和打鼓奏樂聲。
那奏樂聲極其陰森詭異,遠處的濃霧漸漸浮現出一群并不清晰的人影,他們僵硬的晃動着身影若隐若現的樂器和輕輕颠簸的花轎不緊不慢的向白澤靠近。
等到他們越靠越近白澤才瞳孔一縮,那哪裏是什麽迎親的花轎,分明是用白紙搭建的轎子,而那奏樂打鼓的樂師和擡轎的轎夫分明是一群眼睛裏不斷滴落血水的紙人!
那紙花轎一聳一聳的在白澤面前緩緩停下,而轎夫紙人僵硬恐怖的扭過頭用那不像是常人能發出的尖銳嗓音高聲道:“請新娘入轎!”
白澤後退兩步卻忽然意識到此時他是在重演女詭當初的悲劇,所以君黎…
是…要跟君黎結婚對嗎…
白澤忽然面上一燙他慌忙蹲下身借着地上的污水細細查看了自己此時的妝扮,那雙平日沒有波動的瞳仁居然浮現出絲絲縷縷的驚慌與焦慮。
白澤不知道人類的審美,但自己平時那樣子君黎似乎就很喜歡…可是自己現在是一副女裝…君黎他…他會喜歡自己這樣嘛…
“我…我好看嗎…”
白澤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绯紅,他有些亂投醫似的去問那紙人,那紙人沉默片刻極其恭敬的開口:“新娘子的絕色叫人爲之所攝、自慚形穢。”
“君黎…君黎應該會喜歡對吧…”
白澤問完又忽然意識到不對,現在在重演冥婚那就不能這樣問,他猶豫片刻下意識捏緊衣袖有些結巴的開口:“新郎他…他會喜歡我…對嗎…”
紙人這下才有了反應,耐心回複了句:“新娘之姿定會受其喜愛,時候不早了,若是再不上轎子怕是會誤了良辰。”
白澤聞言也是不再多說,拎起厚重的裙擺踏入花轎。
那轎子晃了晃而後車夫高喝一聲:“起轎!”
白澤忽然感到視線一暗,不知怎麽的一塊紅色蓋頭悄無聲息的蒙上了他的臉,白澤視線受到影響隻能嘗試去摘那紅蓋頭。
“新娘,還未到摘蓋頭的時辰,蓋頭是要等新郎親自摘下的,您摘了不合規矩蓋頭提前掉落乃是不吉。”
外頭的紙人似乎知曉白澤的一舉一動,白澤手指一顫又輕輕縮了回去。
他一時間不知作何感想,沒想到僅僅是調查事件…最後還得順便結婚嗎…
君黎…現在又是什麽樣子…
白澤把玩着那不屬于自己本體的長發,心髒“撲通”“撲通”跳動個不停,他深吸了幾口氣都沒能保持冷靜,一想到一會兒要結婚…
“撲通…”
“撲通…”
白澤發現自己引以爲傲的自制力和理智就此崩塌毀于一旦,他的情緒是随着君黎牽引的…是因爲君黎産生波動…
白澤忍不住捏緊拳頭,他已經隐隐有些期待君黎又是一副怎樣的裝扮,君黎那張臉實在是太過于适合古裝,他要是穿上喜服配上那張陰沉的臉一定是極其好看的…
白澤從沒這麽能胡思亂想過,君黎現在在幹嘛呢…等着自己的花轎過來嗎…
見到自己的第一反應一定是心花怒放然後抱着自己說:“我老婆真好看。”
一定是的吧…
“你媽逼的,放老子出去!!!”
君黎奮力敲擊着上方厚重的木闆,他一睜眼就發現自己在一個極其狹小僅僅能容納不到兩個人的盒子裏。
更糟糕的是,随着時間的流逝他漸漸感到呼吸困難,身上的手機和符咒全部不翼而飛,這個盒子透不進來一點光亮,但君黎仍然感覺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換了。
君黎身高原本就有188,頭上又不知道戴了些什麽東西,這棺材原本就不大頭上又頂了個不知道什麽玩意兒,導緻君黎壓根沒辦法亂動,一動就磕腦袋。
“他媽的,把我弄暈了就是爲了給我鎖棺材裏,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