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鶴是真說到做到,放學後他沒有送言棠回家,反倒是帶着言棠去鎮上唯一一個蛋糕店買了水果蛋糕。
那個年代的蛋糕樣式還是老氣了些,奶油也并不是現在的動物奶油,吃着會感覺到噎人。
他拎着蛋糕帶着言棠回家,宋芙早就給他們做好了晚餐,三人一直等到了十二點。
當牆壁上的時鍾指針轉過十二點,關鶴立刻給言棠說了生日快樂,他現在是徹底松了口氣,他現在有一種暗自竊喜的感覺。
或許結局是能被改變的呢?或許言棠真的可以活下去呢?
她順利過了九歲生日,她沒有死在八歲的那個寒冬…
或許言棠真的能夠平安活下去,她真的安全了呢…
明明是言棠的生日,但關鶴表現的卻比言棠還要高興。
“我明天把圍巾趕出來,或許下午就能送給你了。”
言棠給關鶴切了蛋糕,她臉上浮現出笑意,關鶴愣了一下而後同樣笑着撓撓頭:“不需要這麽急…”
這一晚言棠是在關鶴家裏住下的,第二天也同樣是關鶴送她上學放學。
中午給言棠送回家時言棠還專門提醒了句:“我會快點把圍巾趕出來的!”
“嗯…不急…”
然而下午關鶴沒能收到圍巾,因爲言棠最近總是熬夜結果中午織圍巾時不小心睡了過去。
言棠明顯的有些不高興,她跟關鶴走在一起時用力踢開了路邊的易拉罐瓶。
“沒織完的話明天給也是一樣的。”
言棠輕輕“嗯”了一聲,看了眼關鶴隻是說了句:“我今晚上肯定會給它趕出來的。”
下午的課言棠直接睡了過去,她明顯的是真準備晚上熬夜,反正她也懶得聽課就直接這麽趴在桌子上睡了。
放學時言棠表現的比任何一次都急,她急着回去趕制圍巾。
關鶴也沒有耽誤她太多時間,這次他們倆是一路小跑的回家。
“我明天早上來接你上學!”
關鶴早已習慣性這樣喊一聲,或許這樣會給言棠或者他自己一些安全感。
兩人分開後,言棠真就直接将自己關在房間織圍巾。
那白色的線團滾動着漸漸變小,天色也愈發昏暗。
“沒有毛線了…”
言棠看了一眼時間,才八點多,不過應該是快下雪了天色混沌暗沉。
她捏着快要完工的圍巾而後顫顫巍巍将衣櫃裏的存錢罐打開,賣毛線的地方離家裏不遠十幾分鍾就到了。
言棠自顧自裹緊了圍巾而後匆匆忙忙出了門,她就這樣消失在夜色下不知道一雙早已在暗處躲藏已久的大手終于找到了伸出來的時機。
…
關鶴依舊是一大早就去接她上學,然而這一次他對着言棠家門口喊了許久都沒有見到言棠的身影。
關鶴心髒猛的一揪,他用力拍打着房門一直到把那個兇惡的母親吵醒。
“吵死了!言棠昨晚上出去了壓根就沒回家!再敲我報警了!”
言棠的母親似乎因爲言棠失蹤反倒是張狂了些,一點兒也沒有之前的畏懼。
關鶴愣怔片刻而後不知哪來的力氣揪着言棠母親的衣衫咆哮道:“什麽意思!什麽叫她昨晚上出去了沒回來!她沒回來你爲什麽不報警!!!你爲什麽不找她!”
言棠的母親似乎被關鶴突然這樣一下弄的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她看着關鶴充血又帶着憎恨的眼睛忽然一陣心虛。
“我怎麽知道她是不是去找你了,反正你每次把她帶走我都習慣了。”
關鶴用力推開言棠的母親沖入言棠卧室,床鋪沒有一點點用過的痕迹,桌子上擺着一條快要完成的圍巾。
關鶴突然意識到昨晚上肯定是言棠發現毛線不夠了所以才會跑出去,他手掌捏的嘎吱作響,一個極其恐怖的念頭浮現在腦海裏。
那個堆滿垃圾的街邊垃圾桶…那包裹着言棠屍體的黑色塑料袋…
關鶴瞳孔緊縮着,他沖出言棠家跌跌撞撞的跑向離這裏隻有十多分鍾路程的小巷子。
外頭下了雪,路滑的關鶴跑掉了一隻鞋。
關鶴一遍遍祈禱是他想多了,一遍遍安慰自己言棠已經過了死亡日期…言棠不會死…
然而那荒無人煙的小巷子裏的綠色垃圾桶内垂着一隻蒼白已經有了些許屍斑的手臂。
因爲是冬天所以沒什麽蒼蠅,但凡是夏天估計現在已經開始散發惡臭。
關鶴身子在發抖,他想靠近卻突然腳下一軟癱倒在地。
“不…不會的…”
關鶴實在是不願意承認垃圾桶内露出的手臂是言棠。
他面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明明嘴上說着:“不可能…不會的…”
但身體卻機械性的不斷後退…
關鶴跌坐在地上痛苦不堪的蜷縮着,似乎完全不願意承認君黎說的那些話是對的。
被他改變的因果會被天道強制性修正…他所做的一切其實壓根沒有一點點作用。
“我該怎麽辦…我現在該怎麽辦…”
關鶴嗚咽着死死揪着頭發,他顫抖着身軀根本不敢看那垃圾桶裏的手臂。
“關鶴…如果我死掉了的話…”
“那就拜托你幫我找到兇手吧…”
言棠的話突然出現在腦海中,關鶴漸漸失焦的瞳孔輕顫着而後自顧自的低喃:“找到兇手…”
“對…我要找到兇手…”
關鶴吸了吸鼻子一字一句道:“我要靠‘重映’找到兇手…我要回到言棠還沒死亡的那一天…”
“我要再次重來一遍…”
“就算是改變不了言棠必死的結局…我也絕不會讓她再一次死于兇手的手裏…”
關鶴重重的吐着濁氣,他目光變的堅定了些,一遍遍低語:“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讓我回去!!”
關鶴忽然感到視線一陣模糊,接着就是一陣熟悉的眩暈。
此時還在賓館的君黎和白澤同樣感到一陣吸力,兩人皆是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不解,接着就是一陣頭暈目眩。
“言棠!!”
關鶴忽然從卧室的床上醒來,外面的天已經蒙蒙亮,君黎和白澤同樣有些發懵的睜開眼睛,腦袋混沌不堪。
“嘶…頭疼…”
君黎捂着腦袋看着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喘息的關鶴,他欲言又止還是問了句:“是言棠還是死了對嗎?”
關鶴顫抖着似乎不願意承認,他長長舒了口氣而後略微哽咽道:“她因爲我…大晚上出門被殺掉了…屍體一樣抛屍在垃圾桶裏…”
“我什麽都沒有改變…”
君黎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他忍着頭痛摸索出手機打開百度搜索了長青鎮2008年的連環碎屍案。
在滑動了一會兒手機屏幕後君黎低低開口:“并非是什麽都沒有改變…”
他輕輕舉起手機屏幕一字一句道:“言棠的死亡日期延遲了。”
“之前是死于2008年2月8日的夜晚,屍體是2月9日被找到。”
“而現在變成了2008年2月10日發現屍體,死于2008年2月9日夜晚!”
“而且啊,她的死亡年齡從八歲變成了九歲!”
君黎笑了一下柔聲道:“你的努力是有用的!關鶴你沒有讓言棠死于八歲的那個寒冬!”
關鶴瞬間愣住,他喉結滾了滾極其不可置信道:“我…改變了她的死亡日期…”
“我改變了結果…不…不我沒有改變死亡結果…我是延長了她的壽命!”
“也就是說…”
關鶴眼底突然有了些許光亮,他激動的看向君黎提高了聲音:“隻要再來一次!隻要我找對方法!!我真的就能讓言棠免死于兇手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