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能感覺到他對君黎的印象越來越模糊了,他開始感到不安、焦慮、害怕…
總感覺有些東西他想拼命抓住,明明也是在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不要忘記,但記憶總是會越來越模糊,有些東西總是不可把控。
這是君黎離開他的第幾年呢…不記得了…太久太久了…
久到白澤隻能勉強記得他有一個很愛他的人類,久到那洗出來的照片都模糊不清了…
白澤不知道這是他第幾次翻開這些相冊了,上面的照片随着時間泛黃褪色模糊…失去了原本的樣子,就連兩人的面容都開始模糊不清。
白澤隻感覺茫然,他現在已經分不清自己看這些照片到底是因爲想君黎…還是說已經記不清君黎的樣子了所以才來看看…
他明明一遍一遍提醒了自己不要忘記,但遺忘這種東西原本就沒辦法控制。
那些模糊不清的記憶折磨着他,白澤現在已經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那些曾經留下的證明愛的痕迹。
隻有無名指上的那枚鏽迹斑斑的戒指在告訴他,腦海裏的那些記憶,關于那個人類的記憶都是真的存在過。
這些年也曾有人類闖入過他的古堡,一開始白澤還會動用詭氣将其驅趕吓走。
時間久了白澤的性子愈發殘暴了些,那暴虐不安的詭氣長期得不到安撫,白澤從驅趕闖入者變成了殺死闖入者。
他讨厭别的人類闖入他的古堡,讨厭他們闖進來還留下難聞的味道。
他讨厭所有的一切,漸漸的白澤感覺人類真的好讨厭…
那就殺掉吧…誰敢闖進來就殺掉誰吧…
原本就已經感受不到君黎的氣息,現在又要因爲那些讨厭的人類幹涉自己的生活…
白澤讨厭他們闖入自己和君黎的家,那就都殺死吧…
後來白澤睡在床上的時間越來越短了,他這時候才想起那面一直挂在古堡大廳的…那面比人還高的鏡子。
白澤看着這座古堡,明明什麽都沒有變化,但白澤卻覺得什麽都變了。
明明東西還是那些東西,所有的一切都和當年的一模一樣…
但是白澤已經感受不到他想要的愛了…
當白澤擡腳重新進入了鏡子,他忽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或許…他就該待在這裏面的…
生于鏡子最後也得回歸于鏡子…
就讓一切都這樣戛然而止吧…
白澤躺在鏡子裏的那片混沌之中,看着空曠寂靜的古堡輕輕閉上眼睛。
他做了一個夢,夢見有個人類在淩晨兩點闖入了他的古堡…
這個人類爲什麽不怕他呢…
白澤不知道…隻是覺得這個人類好像和那些闖進來的人類都不一樣…
…
當白澤從睡夢中驚醒,他睜着眼睛猛的坐起身,那顆心髒瘋狂跳動着一陣一陣的犯惡心又喘不上氣。
忽然卧室的燈被打開,刺目的燈光叫白澤微微偏過頭有些許痛苦的蹙眉。
“老婆…做噩夢了嗎?你怎麽了?”
熟悉的聲音帶着明顯的疲憊與困倦,白澤還沒回過神就被一雙有力的臂腕抱入懷中。
後背貼着結實的胸膛,那顆有力的心髒隔着一層血肉輕輕跳動。
君黎困的打了幾個哈欠,緊緊抱着白澤的腰安撫似的拍了拍。
“老婆是不是做噩夢了?看你臉色不好…”
白澤不可置信的看着君黎而後捂着頭深吸一口氣,許久他才反應過來這才是現實。
“老婆?”
“我沒事…”
白澤聲音略微沙啞,他轉過身緊緊抱住君黎的腰,而後将身子拼命往他懷裏縮。
君黎有點懵,但還是将白澤抱在懷裏溫柔安撫。
“是不是做噩夢了老婆?”
君黎俯身一點點親着白澤的臉頰,他親昵的蹭着白澤的脖頸:“老公在這兒陪你呢…乖…不怕了…”
“嗯…”
白澤用力抱着君黎,詭氣全部溢出緊緊萦繞着君黎的身體。
“我做了個很長的夢…”
白澤眼眶微微泛紅,看着君黎依舊二十八歲的容貌,他撐起身一點點親吻着君黎的嘴唇:“夢見你沒當天師,就是個普通人…”
“然後你陪了我幾十年,在你九十九歲的一個下午壽終正寝…”
白澤忽然哭出聲揪着君黎的衣衫張嘴狠狠咬住他的鎖骨。
他似乎是在發洩怨怒,一遍一遍啃咬着君黎的肩頭。
“你混蛋…你丢下我一個人…”
“你什麽都沒有給我留下就走了…”
“君黎…你對我真殘忍…”
君黎吃痛的倒吸一口氣,隐忍着白澤的啃咬将他抱緊輕哄:“我哪舍得丢下你一個啊小祖宗…”
“真是的…一睡醒就冤枉我…”
君黎聲音也帶着委屈,但他明顯的是猜到了白澤八成是做夢夢見自己人沒了,留下他一個小怨靈孤獨的守着古堡。
“老婆,你看啊,夢都是反的對不對?”
君黎趕緊親了白澤好幾口柔聲安撫:“你夢見我人沒了留下你一個,好事兒啊!說明我會永遠陪着你不可能跟你分開對不對?”
白澤吸了吸鼻子沒有說話,明顯的還沒緩過勁兒,君黎抱着他一遍一遍安撫,捧着他的臉一遍一遍的親吻才讓白澤勉強緩和了臉色。
“是不是好點了?”
君黎溫熱的指腹摩挲着白澤的臉頰,白澤眼角的熱淚被他一點一點擦幹淨。
白澤極其貪戀的看着君黎的樣子,那詭氣同樣緊緊包裹着君黎不願意松手。
“再抱緊一點…”
白澤用力将自己的身子埋入君黎的懷中,君黎頓了頓聽話的将他圈緊一直到白澤都略微感受到了窒息。
“所以老婆…”
君黎俯身親着白澤的臉頰柔聲問道:“我不在你是怎麽過的?真就一直守着古堡?”
白澤沉默片刻點點頭,他那雙藍色瞳仁緊緊盯着君黎:“一開始我還能裝作你還在的樣子,我把你的東西收的整整齊齊,裝作你還在這裏生活的樣子…”
“後來我真的太想你了…我每天都将自己蜷縮在沙發上,用沾染你氣味的衣服将自己裹緊…”
“我隻能通過這種方式感受你的氣息,感受你還在我身邊…”
白澤聲音帶着些許哽咽,将頭埋入君黎胸口:“可是你離開的太久了…那些衣服也沒有你的味道了…”
君黎這死戀愛腦根本見不得老婆哭的,趕緊給他圈懷裏又哄又親。
“想什麽呢,我又不會離開你。”
君黎握緊了白澤那雙冰冷的手放在自己胸口隔着那層血肉感受着那顆有力的心髒。
他蹭着白澤的鼻尖柔聲安撫:“老婆,首先咱們做夢是假的對不對?”
“其次你的夢境壓根不成立,老公舍不得離開你,而且我現在是天師,雖然沒老爺子這麽厲害但是好歹壽命比普通人長的多。”
“我以後還能慢慢變強,到時候就能陪你更久…”
“就算是哪天被人弄死了也會留下靈體永生永世的陪你。”
君黎平靜溫柔的話叫白澤漸漸冷靜,他張口咬着君黎的脖頸,通過撕咬感受眼前人的真實性。
“我害怕你離開我…”
白澤終于袒露了最想說的話,他将君黎壓在身下緊緊纏住他的腰。
“我不想帶着對你永無止境的思念回到之前那副樣子。”
“我不想最後又剩下我一個人…”
“不會的。”
君黎一瞅兩人也是睡不着了,幹脆将白澤抱緊而後用力親着他的身子。
“我感覺說的再多都沒有實際行動證明的快。”
“唔…”
“老婆…你這一哭咱倆都睡不着了…”
君黎翻身将白澤壓在身下而後狠狠一頂,兩人的手狠狠糾纏在一起,嘴唇也同樣緊緊貼合。
“乖…老公不離開你,老公愛你…”
“白澤,不需要有這種顧慮,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會消亡…”
“那我也會想方設法留下靈體陪着你…”
“我不會讓愛人獨自孤獨的帶着思念留存于人世間…”
“我說過,我要與你生生世世糾纏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