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裹挾着雪花悄然而退,陰沉到黑的天空洩出一絲光來,随着光線的出現,大地上的雪花開始融化,天空逐漸被烈陽取代,雪花消失在地面上,被冰凍的土層也迅速軟化。
整個秘境被驟然蒸發的大量水汽彌漫,好似誤入了雲端。
自從修了仙,雲辭糯就沒再爲冷熱這個問題發愁過,雖然到了夏天會少穿到了冬天會多穿,打聽了秘境的環境會準備衣服,就跟她已經不用吃飯,但還保留着吃飯的習慣一樣。
下意識覺得不能凍着熱着,準備着總能用上。
事實證明,習慣是個好習慣,秘境不是個好秘境。
睡得迷糊的雲辭糯擡手抹掉額頭上的汗,踹掉披在身上的棉襖,還尤嫌不夠,雙腳互相一蹬,把厚重暖和已經出了汗水的棉鞋蹬掉,兩隻白嫩的腳丫子踩在地上,剛一沾地又立馬縮了回來。
人也跟着醒了,翹着一腦袋的呆毛茫然的看向四周,她像是還沒醒透,感覺眼前少了點什麽,伸手比劃了一下,“我的雪屋呢?我那麽大的雪屋呢?”
龍蛋伸手拉住她的手,另一隻手上拿着一個冰手帕貼在小姑娘臉上,冰涼的氣息讓雲辭糯渾身一哆嗦,人也徹底開機了。
雲辭糯拽下冰手帕,眼睛一睜,搞明白了他們現在的情況,冰天雪地被幹裂的大地所取代,天上烈陽如火,曬在人身上像是能把人給曬化。
她趕忙把身上多餘的衣服都脫掉,隻留着一件她用無光石做的衣服和弟子服,腳上蹬着特質拖鞋,還掏出一把特質的傘撐起來,整個人一下子清爽起來。
“我做的衣服就是好,吸冷又吸熱!”
龍蛋麻溜躲進傘下,跟着點頭,“确實好。”
在冰天雪地對龍族來說不是什麽問題,但烈陽暴曬對龍族來說,那真是要命了,跟魚上岸沒水一樣。
除非是火龍,要麽修爲高到一定境界,不然龍蛋覺得自己能被烤熟。
雲辭糯又不知道從哪兒摸出兩杯之前讓周若思幫忙凍好的涼飲,如果忽略周圍的環境,兩人跟度假沒區别。
她咬着吸管,踢了踢地上四仰八叉睡懵逼的二代們。
“醒醒,别睡了,再睡就熱死了。”
雲文彬是第一個醒來的,身上厚重又硬的披風此時已經徹底軟化,依舊是厚重,卻像是沾滿了水一樣濕沉,柔軟,壓在人身上悶熱潮濕。
他從披風下站起身,慢慢整理身上的法袍,又讓雲浩把其他人都喊起來,但有那麽幾個不管怎麽喊都不醒,雲文彬就沒了耐心。
“不起來就潑水。”
雲浩照做,隻是潑水也不管用,那幾個人有躺有趴,臉上紅彤彤的像是被曬的太狠似的,呼吸急促,嘴唇卻發白顫抖。
雲辭糯打眼一看,還是好心提了個醒,“他們應該是得了風寒,喂點丹藥吧。”
“風寒?”
雲文彬怔了一下,皺着眉思考了好半晌才問:“風寒是什麽?”
雲辭糯:“?”
雲辭糯沉默了一會兒,在腦子裏過了一遍,也是,世家大族的孩子,體質一般都普遍的好,很少會生病,或者幾乎沒有人生過病。
就連她這具身體的原主,挨打受傷有過,生病倒是沒有過,倒是把這個給忘了。
但沒生過病,不代表不存在。
她斟酌了一下用詞,解釋道:“就是生病,身體會不舒服,你可以理解爲,受了輕微内傷。”
她覺得自己這麽說應該也沒錯,發燒嗎,是身體内難受,内傷,也是身體内難受,四舍五入,沒毛病。
可聽在這群二代耳朵裏,那就很有問題了。
“内傷?這麽嚴重?他們是怎麽受的内傷,可是沒有受到襲擊啊!”
雲辭糯:“……”
“他們這是凍的,又熱的導緻的,不用太驚慌,我說了喂丹藥就好。”
“普通丹藥能行嗎?”
“你要是有不普通的用上也行,反正我是沒什麽意見。”
雲辭糯打着傘走到那幾個發燒的人身邊,蹲下來檢查了一番,确定沒什麽太大的問題才站起身,“該說的我都說了,剩下的你們自己搞吧。”
還在思考内傷這件事的雲文彬,擡頭看他,“你要走?”
“不然呢?你當我是慈善家嗎?”
雲辭糯撂下話拽着龍蛋,朝着昨晚聽到的方向走去,天冷靈獸愛窩着不動,天熱,靈獸也喜歡窩着不動,偶爾有幾隻沒找到合适地方窩着的靈獸蹿出來。
就會被雲辭糯迅速斬殺,兩人一路斬一路殺,天空光柱一陣一陣的,播報時少則一隻,多則四五支的報。
要不是這數量也會跟着播報,其他宗門都懷疑五蘊宗是不是捅了靈獸窩。
一路的光束都沒停過,祝餘帶着人跟着光柱的方向,順着就摸了過來,兩方很快就遇上了。
五蘊宗清一色的打扮跟雲辭糯沒差,最多是他們手上沒撐傘,頂着大太陽在地上狂奔。
一看到雲辭糯,就跟缺水的魚見到了水,激動的恨不得抱着雲辭糯嘬兩口。
雲辭糯老遠就看到周若思張開雙臂沖了過來,她停住腳步,伸出手掌,“别,太熱了這天,抱一下會中中暑的。”
周若思不情願的收起手,躲進傘下,“小師妹,我跟你說啊,你給二唔!”
水竹生不知道什麽時候沖了過來,一把捂住周若思的嘴,不讓她說話,又把人從傘下擠出去,自己彎着腰鑽進去,“小師妹,我給你剝了張熊皮,你一定喜歡!”
“那是你剝的嗎!那是我帶人剝的!”
祝餘三兩步跨過來,把水竹生推出去,“你個火靈根曬太陽去。”,周若思趁機從水竹生手裏掙紮出來,最後十個人,擠在一把傘下面打鬧了好一會兒,才開始商量接下來去哪兒。
“火境中有一個火山,火山附近會有赤煉蟻,它們數量挺多的,還有一種能麻痹人的毒素,我覺得你應該會喜歡。”
祝餘站在傘下,因爲身高問題隻能微微躬身低着頭,跟周若思他們幾個腦袋抵着腦袋,在雲辭糯腦袋上說話,吐出的熱氣噴灑在雲辭糯頭頂上,其他人不是彎腰就是蹲着。
雲辭糯擡手撓撓被噴的有點熱的腦袋,“那就去呗。”
确定了目标,衆人跟着祝餘指示的方向走,隻是……雲辭糯一手高舉傘,一手被人拽着,“我不是給你們單獨準備了嗎,爲什麽不用!”
衆人:“我們總覺得你的傘是最好的。”
周若思:“擠擠才能顯得我們關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