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裳敏自動坐在了趙瑾硯身邊,聲音嬌柔跟那花樓魅娘也不遑多讓,“趙大人,剛才多有得罪,請原諒裳敏的不懂事。”
說完拿起趙瑾硯的酒杯喝到她的嘴裏,繼而倒酒,再遞到趙瑾硯的嘴邊道:“趙大人喝下,就原諒裳玥的不是了。”
這樣的舉動很明顯,趙瑾硯冷了眉眼,看了看趙懷盛,不知道他何意?
趙懷盛卻是笑着道:“你看孫三小姐如何?”
趙瑾硯明白了,趙懷盛是故意的,他淡淡:“我已成親。”
“诶,成親又如何,孫三小姐可是有個多年的秘密,這次求我,我才答應給她一個機會。”
趙瑾硯看一眼孫裳玥,她端着酒杯,眼神不似普通女子含蓄害羞,她宛如在說我就看上你了。
暗道,不知廉恥。
趙瑾硯接過酒杯,沒喝,反而放下,道:“希望這個秘密跟我無關。”
孫裳玥當即翻了臉,簡直比翻書還快。
趙懷盛搖頭,道:“就這性子,沒幾人能受的住。”
孫裳玥起身,氣道:“我就這麽不如那個鄉下人!”
趙瑾硯淡淡:“是。”
“你!”
孫裳玥轉身就朝着小溪邊走,就這點小溪,水隻能到膝蓋,最深的也是到腿根,淹不死人,沒人去管她。
鹿血上來,一人一小杯,乃大補之物,難得才有,二人趁着溫熱,新鮮直接生飲,随後用酒漱口。
邊上架起了鍋子,趙懷盛開始了今日最重要的話題。
趙懷盛道:“瑾硯,你我打小認識,雖然沒有大哥那般與你走的近,但我私心認爲,你我是兄弟,是知己。”
趙瑾硯道:“不用以爲,你我本就是同宗同源的兄弟。”
是啊,誰都是他兄弟,可立場呢,趙懷盛挑明道:“我需要你,不管是現在還是将來。”
意思也很明顯,現在得皇上重用,将來他一樣重用他,畢竟,朝堂需要兩股勢力平衡,若是有三股勢力,那是最好,皇權不可再被壓制。
趙瑾硯也一度認爲,将來,是趙懷盛的天下,他确實有野心,可誰的天下,拍闆的隻有一人,道:“我忠于君,不管是現在還是将來。”
趙懷盛明了,舉杯,趙瑾硯舉杯,二人同飲。
繼而趙懷盛道:“聽說你将韓青山放在了戶部。”
趙瑾硯點頭,道:“看他自己的本事。”
“怎麽不放在别處?”
“想來,你也聽說了我的處事之風,戶部得有條件才會乖乖辦事,其中……”說起這事,趙瑾硯便捏緊了杯子,繼而歎氣,“國已不像國。”
這一點,趙懷盛跟趙瑾硯是站在一處的,皇權已然在沒有權威的邊緣。
那水中的女子很是礙眼,又礙事,趙懷盛吩咐:“青風,将三小姐帶回去。”
“是。”
溪裏的水“嘩啦”一聲,孫裳玥将溪水捧起甩向趙瑾硯,“我不回去。”
幾滴水,就當女子鬧着玩,趙瑾硯無動于衷。
侍衛粗魯的去抓孫裳敏,一把扛起就走。
“我不回去,你算什麽東西,也敢來碰我……”
趙瑾硯撣了撣衣衫,等清淨再說話。
廚子将鹿肉薄薄一片燙熟,叫人端去兩邊,邊切,邊燙,吃得一個新鮮。
趙瑾硯和趙懷盛同時拿筷子嘗鮮。
鮮肉難得,又是人間美味,有這等美食在,兩人當然要多說說話,繼而又說起了朝廷中的嚴重弊端。
很多時候靠趙瑾硯一人,實難成事,趙懷盛要拉攏趙瑾,趙瑾硯又何嘗不需要幫手,畢竟,他們有共同目标。
這一聊就說到了幾近天黑,直到蚊蟲不少,不舒服才回去,趙瑾硯雖然吃了一頓美食,可渾身難受,他私以爲,是鹿血鹿肉所緻,回去得散火。
趙懷盛也同樣不舒服,他的想法跟趙瑾硯一樣。
兩人騎馬,也不約而同加快了速度。
趙瑾硯回到自己院子,靖親王要攔着,他有話說。
這時候,趙瑾硯捂着肚子,已經很難受了,道:“父王有事以後再說。”
“你怎麽了?”趙元靖一驚,兒子已經滿頭大汗。
趙瑾硯推開自己屋,唐昭樂和唐欣欣被吓一跳,兩人正要睡覺。
唐昭樂見趙瑾硯不對,忙上前,道:“你怎麽了?”
“阿樂,我肚子疼,絞疼。”
趙元靖忙扶着自己兒子。
唐昭樂忙問:“吃什麽了?”
趙瑾硯道:“喝酒,鹿肉,菇子,野菜……”
主廚爲了給兩大人解膩,準備了菌菇,野菜,燙給兩人吃,味道自然也是不錯的,隻不過野菜微微帶些苦澀。
唐昭樂又問:“你又被人下毒了?”
趙瑾硯搖頭,“我确定不是。”
“那是食物相克,腸胃不适了。”
“或許,可能吧。”
唐昭樂忙吩咐:“雲香,拿盆來。”
唐昭樂喂水道:“快,摳出來,能吐多少是多少,吐不出來就多喝水。估計是食物中毒。”
“雲香,去把府醫叫來。”
“诶。”
院裏一下就忙活開了。
動靜不小,院裏人都來看,趙瑾硯實在難受,就按唐昭樂說的催吐。
趙懷靖幫着拍背,嘔了幾下,到底吐了些,難聞的酒味混雜着肉味散開,整個屋子一下就難聞起來。
府醫跑來,給趙瑾硯把脈,看了看吐出來的東西,道:“真是食物中毒,趕緊催吐,拿皂莢水來。”
一屋子人去忙活,亂亂哄哄。
唐欣欣都吓哭了,叫了好幾聲:“爹。”被展嬷嬷帶走。
府醫把脈,脈搏紊亂,暫時看不出異常,皂莢水一來,就給趙瑾硯猛灌,這一灌,叫他吐了個幹淨,人都虛脫了。
趙元靖又将人扶去床邊躺下。趙瑾硯道:“好多了,父王,母妃回吧。”
沈玉蓉道:“嫂嫂傷了手,不知道能不能照顧好你,不若我留下幫着。”
唐昭樂道:“不麻煩,我這兒這麽多人伺候,不缺弟妹一個。”
“如此我就放心了。”
幾人出了屋子,唐昭樂喚:“雲香,透透風,再打些水來。”
“是。”
忙活一下,把人都吓到了。
趙瑾硯這樣,趙懷盛也好不到哪裏去,疼得死去活來,把孫裳玥都吓壞了,忙叫人請了禦醫,禦醫一來已疼出了滿身汗,人都快虛脫了。
把脈把不出大概,懷疑中毒。問:“吃了什麽?”
趙懷盛如實說,這時候已經有氣無力,倒也說清楚了。
禦醫忙用皂莢水催吐。
兩人都去了半條命,趙懷盛吐的晚,嚴重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