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拓巷的打鐵聲顯得有些冷清。
黑鐵城的大半目光此時都放在天地鬥場上,等待着那場絕對焦點的對戰,沒有人有閑心将目光放在這樣一條普通的巷子中。
姜小小來到老夜鐵器坊後,沖着夜師傅打了個招呼,便坐在一旁,觀看起醫書。
夜師傅向來不喜歡跟人說話,對姜小小打招呼都沒有回應,他自顧自地幹着重複了成千上萬遍的事情。
铛——
铛——
铛——
普通人坐在鐵器坊的旁邊,聽着刺耳的打鐵聲隻會心煩意亂,姜小小的心卻很靜,她的眼中隻有醫書中的世界。
赢一場煉丹比試而已,對姜小小來說是已經過去的事情,她的目标可不是到此就爲止了,所以她永遠不會停下前進的步伐。
不過,依舊有着若有若無的目光在窺探着落拓巷,好似是在尋找着姜小小的蹤迹。
雖然姜小小對生塵館事件有着一套看似天衣無縫的說辭,也有無數人對姜小小所遭遇的不公義憤填膺,但是很多人都知道姜小小跟生塵館的慘案脫不開幹系。隻不過,黑鐵城沒有任何勢力會來打姜小小的主意。
在生塵館的事情鬧得那般大,姜小小還能全身而退,沒有人會相信姜小小沒有背景。再者,姜小小跟赢無名還有着無比緊密的關系,這是任何勢力都無法忽視的問題。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姜小小可是在昨日的比試中煉制出了一枚三品神火丹!
一個能夠煉制出三品丹藥的煉丹師,在各大國都是稀缺的人才,而姜小小又是在如此小的年紀就煉制出了三品神火丹,未來不可限量!
像姜小小這樣的人,各大宗門與各大國都不可能不心動!
讨好洪爐觀确實是個不錯的選擇,與之相對應的卻是有可能跟某一大宗門或者一大國爲敵,那并不是明智的選擇。
除非是洪爐觀或者魏國出面,否則沒有人會來主動招惹姜小小!
姜小小也并不是像看上去那樣柔弱,她對昨日的場景做過最壞的打算,準備的可不止“彈指歸寂”跟“三屍變”這兩種手段!就算赢無名不去接姜小小,姜小小也有把握安然離開生塵館!
不過,赢無名還是不放心,所以讓姜小小去了老夜鐵器坊。赢無名知道,姜小小待在老夜鐵器坊就絕不會出任何問題。
哒——
有很輕的腳步聲在落拓巷響起。
姜小小還在看書,夜師傅也還在打鐵。
腳步聲停在了鐵器坊的前方。
姜小小擡起了頭,看向來人。
一個很高的女子,穿着素衣,恰好地遮住屬于女子的身材,又不過分寬松,不會影響行動。明明隻是一身普通的素衣,卻有一種融入天地的感覺,仿佛那素衣并非是人裁剪而成,而是渾然天成!她面籠輕紗,隻露眉眼,卻已足夠讓人相信她的美貌。不過她的雙眉如飛劍,帶着幾分清冷的英氣,讓人輕易不敢靠近。
夜師傅依舊在打鐵,仿佛沒有察覺到來人。
铛——!
重錘落下,微弱的火星飛濺。
姜小小看着來人,站起來說道:“你是來找我的。”
來人并沒有看向姜小小,而是看着打鐵的夜師傅,她凝視了許久,說道:“前輩,她跟着你沒有用。”
夜師傅沒有回應。
姜小小冰雪聰明,立刻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說道:“我隻是暫時在這裏看書。”
來人見夜師傅始終沒有回應,才将目光放在了姜小小身上,說道:“我想問你幾個問題。”
“好。”
“生塵館的丹方殘缺,是你自己推測出來的神火丹煉制方法?”
“我買過神火丹,根據丹方倒推出來的,猜出裏面缺了最主要的‘盜火石’。”姜小小自信地說道。
生塵館賣出的每一枚不棄丹都會給姜小小五成的利潤,姜小小現在的身價相當驚人,買一枚神火丹還是輕而易舉。
“煉制過程呢?”
“根據材料倒推的。這法子的成功率到不了百分之一,隻是我運氣好些,煉成了。”姜小小誠然說道。
“你的煉丹手法,是偷學洪爐觀的‘雜然流形道’。”女子用一種肯定的語氣說道。
身負“雜然流形道”這件事,姜小小從未跟其他人提起過,她非常清楚這是絕不會洩露的秘密,所以她平時都無比注意,很少顯露。
然而,現在眼前的女子卻無比清晰地看透了姜小小。
“是‘雜然流形道’,但不是偷學的。”姜小小依舊坦然地說道。
“你的控火手法呢?”這是女子所不解的一點。她看過姜小小的那枚“神火丹”,那是極緻的控火才能強行拼湊出來的丹藥,那不屬于“雜然流形道”的手段,按理說至少要十年的煉丹功夫才有這樣的控火能力。而從女子掌握的消息來看,姜小小接觸煉丹才一年的時間而已。
“這個不能說。”
女子沒有糾結這個問題,繼續問道:“彈指歸寂跟三屍變都是你自己調配出來的?”
“是。”
“如果再讓你煉制一次神火丹,你有幾成的把握?”
“最多半成。”
女子看向姜小小的目光始終沒有什麽波動,她繼續問道:“你很信任我,爲什麽?”
“不是信任,是尊敬。您的身上有一股很淡的氣味,我隻能猜出一點成分,猜不出全部的成分。您在醫道上的造詣,比我高太多,我應該稱您爲前輩。”姜小小恭敬地說道。
女子神色依舊沒有任何的波動,她伸出了手,說道:“這是你煉制的那枚神火丹。”
姜小小的目光一凝,看向女子的手掌,她非常清楚那正是自己煉制出來的那枚神火丹!
嗡——!
火焰忽然憑空從女子的掌中升騰而起!
神火丹被火焰托起,開始發生玄妙的變化!
姜小小一時間竟然看呆,目光一動不動。
一刻的時間之後,火焰消失,一枚真正的神火丹落到了女子的掌中。
“二次淬丹?!”
姜小小不禁驚呼出聲,這等神乎其技的煉丹術她隻在書上看到過一兩句。
“願不願意跟我走?”女子平靜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