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無名站在庭院之中,輕閉着雙眼,煉化着體内的丹藥,将絲絲縷縷的藥力送到身體各處。
在青萍十番戰的第九輪上,赢無名看似強勢地擊敗了謝煙客,實則他以身爲介,接引天雷,其身體承受的沖擊可絲毫不弱于謝煙客!
許多境界高深的修行者都能看出來,赢無名此戰受了不輕的内傷。
姜小小在診斷出赢無名的傷後,便給了他合适的丹藥,能幫赢無名盡快恢複傷勢。
全力運轉禦雷神隐,赢無名将沉積于體内的天雷引導而出,仔細地感受着整個過程。
從記下“亂夜圖”,到赢無名領悟出其中的“無序亂雷”,僅僅一天的時間而已,其中有太多的東西赢無名還未完全參悟透,他要反複地咀嚼、體會,将自己所看到的那一道雷完全掌握!
如果赢無名能夠完全參悟透那道“無序亂雷”,那赢無名在雷法上的造詣必定能有質的蛻變!
庭院外忽然有了腳步聲,然後有了開門聲。
直到腳步聲臨近,赢無名才睜開眼。
“帶了點吃的。”白二十将食盒放在了赢無名身前。
白二十所設的每個落腳點都有人負責,隻要有人進入,白二十就會得到消息。這個時候跟赢無名會面有不小的風險,可白二十需要來一趟了。
“姜小小在裏面,還有一位先輩,在救唐玄。”赢無名直接打開了食盒,拿起筷子便吃起來。
白二十拿的東西極多,整整四層食盒,足夠赢無名飽餐一頓的了。
“一位前輩?”白二十警覺地問道。姜小小跟赢無名都可以犯錯,都可以忽略一些小事,白二十卻不行,他絕不能有任何失算的地方,否則他們三個人的命運都有可能被别人掌控。
“信得過。”
“唐玄能救回來?”白二十驚奇地問道。
此時,唐玄身負“借朝無明”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黑鐵城的大勢力,白二十也已經知道五辛館内發生的事情,所有人都認爲現在的唐玄沒有半點價值。
“不知道,總要試一試。”赢無名說道。“來時的路上,倒是被五辛館的顔先生給攔住了。”
“爲何?”
赢無名将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白二十略一沉吟,說道:“這樣的話,就站到五辛館的對立面了,這樣就不能借無類學宮的勢了。”
如果顔先生認爲赢無名跟蝶幻道有瓜葛,用春秋筆法的方式對着孟文君描述一遍,那赢無名不被抓去審問就已經是相當好的結果了,無類學宮恐怕會公開說明不會考慮招攬赢無名。如此一來,懷着各種心思的大勢力就會重新将目光放在赢無名身上,那會招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還有兩天。”白二十思索着說道。
“嗯。”赢無名也在重新思索跟白二十之前商定好的計劃,尋找着其中忽略的地方。
“最近的定風運河很平靜。”白二十忽而說道。
“大家都在等?”
“沒錯。”
“都在等那件事嗎?”
“可能。老先生留下的那本《元流論》,或許是解開謎題的關鍵。”白二十說道。
之前自發組織起來的不拘師門,盛極一時後便急速衰敗,最後隻剩下沒有任何成就的不拘七怪,在受到赢無名的指點與幫助之後,其中一位張老先生不久後便溘然長逝,隻留下了畢生所着成的《元流論》,裏面記錄了黑鐵城幾十年來的元氣流轉以及從中總結出的理論。白二十聽聞後,将這本書轉給了赢無名。
“按你所猜測,中心禁區的浮屠塔分天地兩把鑰匙,想要将其打開,這兩把鑰匙都需要調整到準确位置。你我之力,辦不到這樣的事情。”赢無名平靜地說道。
“若真是按照我們猜測的那樣,那隻會是我們離開黑鐵城的好機會。”白二十說道。
關于世間最強爐火境的傳說,白二十也隻是聽到過隻言片語,整個黑鐵城都未必有人知道如何才能鑄成這世間的最強爐火境!
中心禁區,浮屠塔,盜火令,陰陽門,八卦封禁……白二十再聰明,也無法甄别得到的信息是真是假,而他還要從這些真假難辨的信息中推出一個完整的隐秘!
這件事情,赢無名很早就勸白二十放棄,以他們現在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參與到這件事中,隻會飛蛾撲火。
眼前還是一片迷霧,自身又孱弱如蝼蟻,白二十想要撥開這層層迷霧,看到裏面藏着的東西,并在無數人虎視眈眈的情況下将其取走!這種刀尖起舞的行爲,很有可能葬送白二十他們三個人!
然而,白二十始終都不想放棄!
這個世間的修行,從來不是誰的天賦高、誰更努力,誰就能走得更遠!
機緣,從來都是這個世間頂尖強者不可或缺的東西!
能夠走到最高位置的人,天賦、努力等方面就算存在着差距,也不會差太多,這個時候起決定作用的就是機緣!所有站在頂點的人,都有着常人無法比拟的機緣!
若是這一次青萍十番戰後離開黑鐵城,等赢無名再回來的時候,就未必再是爐火境了!
哪怕隻是一個虛無缥缈的傳說,白二十也不想讓赢無名錯過,他要去搏那一線的可能!
“對箫長生,有機會赢嗎?”白二十問道。
青萍十番戰第九輪的兩場對戰早已經傳遍了整個黑鐵城,箫長生無敵般的強大是所有人的共識!
赢無名依舊在吃着飯,他思索了很久,說道:“如果拼命的話,可能有半成的勝率。那樣的話,就算我能赢,也必定無法再站起來。”
就算隻是可憐的半成,黑鐵城中的人也會覺得赢無名在信口開河!
天下沒有任何人可以在爐火境中赢箫長生,箫長生就是無敵于爐火境!這是所有人的共識!隻有爐火境兩焰紋的赢無名,再強大也沒有赢的可能!
“今天半成,明天就未必了,我信你。”白二十笑着說道。
赢無名一笑,說道:“我也信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