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隐沒,夜幕落下。
蛇鼠開始出沒,有些驚異于自己的通道消失,謹慎地向半空中捕捉異樣的氣味,卻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衍五行像是恢複了些許的行動能力,艱難地挪回了大殿中還未坍塌的一角,做完這件事他才真正地松了一口氣。可他如此艱難的行徑偏偏又要表現的輕松,以免讓赢無名看出端倪。
“你在躲月光。”一直都在閉目的赢無名輕聲說道。
赢無名跟衍五行都在拼命地恢複自身的力量,也在觀察着彼此的動作。赢無名很早就察覺到了大殿廢墟中落的灰塵,隻有大殿未坍塌的一角那裏是沒有的。普通人會猜測那就是遮風擋雨的地方,可赢無名卻敏銳地察覺到了衍五行是在躲避某種東西。
在摸不清彼此都是何種狀況的情況下,多說一個字都是沒有必要的事情,那樣隻會白白浪費自己的力量,任何一絲一毫的力量都會影響到兩人的生死角逐。衍五行不會平白無故地轉換位置,必定是不挪動位置就會對自己産生莫大的影響才會這樣做。
衍五行沖着赢無名詭秘地一笑,仿佛是在嘲笑赢無名,随後便盤膝坐下。
赢無名目光微擡,看向頭頂的明月,心中不由得疑惑這裏是否真的有什麽隐秘。他開始仔細地在心中梳理所經曆的一切。
“這座‘望舒觀’所産生的幻境實在是太過逼真了,除了其本身的存在不合常理外,根本看不出半點假象。如此強大的幻陣,完全可以殺人于無形之中。也就是說,他完全能利用幻陣将我擒獲,可他并沒有那樣做!那隻能說明幻陣并非是他能操控的,他隻是借助了幻陣!”
“想來也是,唯有強大的幻陣作爲遮掩,才能将星月谷的位置藏匿起來!”
“他随手布置下的‘亂星惑海陣’恐怕也是借助此處原本的陣法。看來這望舒觀中的大陣異常強大,絕非是單純地演化幻象那麽簡單。”
“這麽多年過去了,大陣依舊能夠運轉,靠的是什麽力量?”
赢無名再度擡頭向着蒼穹望去,心中有了一個不知對錯的猜想。
“不管如何,先像他一樣躲開月光再說!”
全身都被萬枯藤殺困死,赢無名一動都不能動,根本不可能躲開月光。
明月在緩緩地偏移。
赢無名運轉功法,吸收天地元氣,卻都給了萬枯藤殺當成了養分,萬枯藤殺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着。
衍五行微微睜開眼,看到了困在萬枯藤殺中的赢無名。
“竟然能想到利用萬枯藤殺來編織成棚子,将月光給擋住!這小子也太過聰明了!”
身上紮着無數萬枯藤殺的根,赢無名一塊區域一塊區域地試過,知道哪裏的根控制哪一根藤,他控制元氣彙聚的位置從而控制各個區域黑藤的生長,以此讓黑藤按照自己的意願生長,便可以做到利用頭頂編織成片的黑藤爲自己擋住月光。
赢無名做好這一切後,開始繼續靜心吸收天地元氣,繼續源源不斷地輸送給萬枯藤殺。
不論怎樣,赢無名這個“滿是孔洞的水囊”都存不住元氣,赢無名也就隻能寄希望于自己猜測的沒有錯,隻要萬枯藤殺汲取足夠多的養分就會自然而然地枯萎。也唯有不斷地這樣嘗試,赢無名才能找到可以改變的機會。
整片廢墟中隻剩下蛇鼠穿行産生的窸窸窣窣聲。
萬枯藤殺繼續向上攀升生長,偶爾發出竹子生長的那種聲響。
身爲陣符師的赢無名本就對天地元氣的感知格外敏銳,加上他能輕易地進入到“止念琴心”的境界,他所能感知到的元氣範圍越來越廣。
此時的赢無名并不是要将元氣吸收到自己的身體之中,而是隻當成一個中轉站,将元氣灌入到萬枯藤殺之中,所以他隻需要拼盡全力去吸收天地元氣!
衍五行察覺到了異樣,睜開眼看向赢無名。
“他竟然能調動這麽多的元氣?他的身體跟經脈承受得住嗎?這元氣都足夠撐爆守一境了!”
衍五行自然不知道,赢無名的經脈早已經蛻變成了琉璃玉脈,承受元氣沖擊的強度比普通的霸體境都要強!而他本身就修行極道神軀,加上盤龍珠所帶來的異變,使得他的身體格外強橫,完全承受得住天地元氣的沖擊!
随着衍五行觀察的時間越長,他就越是心驚。赢無名調動的天地元氣越來越驚人,如同聚靈陣一般。
“這小子怎麽還在調動天地元氣?這小子對元氣的感知竟然這麽敏銳?他在陣符之道上的造詣同樣不低!不過,他僅憑元氣可無法讓萬枯藤殺開花結果!”
衍五行輕閉上了雙眼,繼續調息,等待着恢複力量後将赢無名徹底擒獲。
“怎麽可能?萬枯藤殺怎麽會在結花?!”
在衍五行的視野之中,無數的黑藤彼此纏繞,擰成一團,向着天空聚成一個花苞狀!
“是那兩股詭異的元氣?!那到底是什麽東西,黑藤怎麽會産生那樣的變化?!”
衍五行赫然發現,黑藤的表面好像浮現出了鱗片一樣的紋路,仿佛是一條條無爪的蒼龍!
赢無名自然是将衍五行說過的每一句話都記得死死的,衍五行曾說過“你知道這萬枯藤殺需要多少元氣、多少鮮血才會枯嗎?”,由此赢無名推斷出來,萬枯藤殺不僅需要元氣,還需要類似于血的東西才能開花結果!
于是,赢無名便嘗試着用盤龍珠内蘊藏着的力量,緩緩地灌入到萬枯藤殺之中,沒想到竟跟其無比契合,直接催動着萬枯藤殺瘋長!
衍五行瞬間意識到了危險,按照這個趨勢下去,萬枯藤殺真的會開花結果,赢無名必定會脫困,到時候危險的就是他了!顧不上思考太多,衍五行體内的元氣爆湧,他猛地一躍,抓住了剛才甩飛出去的萬枯藤殺,直接将元氣灌入其中!
“五行輪!塵爆!”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