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歡樂的時光總是很短暫,三人覺得才剛剛聊到興頭上,就聽見兩聲嗡鳴之聲。
大夢和韓小婉各自臉色一變,從袖口飛出兩張通信靈符,燃燒着熊熊火焰。
“大夢,韓小婉,即刻到南門,和我彙合!”
靈符之中,肖東陽掌門的聲音随之響起。
“看來時間不早了,你們二人記得好好保護自己!”
王若站起身來,看了一下戀戀不舍的二人,也有些意猶未盡地叮囑道。
大夢和韓小婉也立刻站起來,心裏有頗多感慨。
不過此刻軍令如山,容不得半點遲疑,便朝着王若深鞠一躬,轉身走出帳外。
就在二人準備離去之時,韓小婉忽然轉身,将心中早已醞釀已久的話問出來:
“師父,你這次回來,是不是就不走了?”
大夢将要邁出去的腳步,也立刻停了下來,卻并未轉身。
看着曾經朝夕相處的兩位朋友,臉上充滿希冀之色,王若心頭苦笑一聲,看來該來的問題還是要來。
他長長吐了一口氣,遺憾地說道:
“我現在已經是雲霖宮的弟子了,以後還不知道身在何處,這若虛門我是回不來了,但不管怎麽說,隻要我還在這世上,我心中便會永遠牽挂你們的!”
王若說完這番話,大袖一揮,似乎是催促二人趕緊走,自己又立刻轉身,留給二人一個無奈的背影。
韓小婉的雙眼頓時模糊起來,不過現在的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小師妹了。
她強自忍住眼淚,默默轉身,看見大夢也是一臉惆怅之色,輕輕一跺腳,朝着山下飛奔而去。
眼看着二人離去,王若轉過身來,眼角已經一片晶瑩,但随即眼皮閃動幾下,将眼淚包回去,然後故作爽朗的笑了幾聲,這才悠悠說道:
“兩位兄台,不知你們聽夠了沒有?”
“我二人可是斂息甯神,不敢打擾師弟叙舊,見你們聊得如此開心,我也心中甚是欣慰啊!”
張若虛同韓旗從營帳外面轉出來,呵呵笑道,隻是眼神深處,同樣藏着一絲落寞。
“王兄,我已經準備離去,偏偏你又将我留下,不過能夠目睹你再次大展神威,我可是求之不得呀!”
韓旗哈哈大笑,大踏步地走了進來。
他接到王若傳信之後,立刻飛遁過來,被張若虛迎接之後,聽聞即将到來的兩族之戰,心中激動不已,摩拳擦掌,早已有些按捺不住了。
“沒有韓兄相助,我們反攻便成泡影,還得多謝你援手之情!”
王若趕緊拱了拱手,朝着對方客氣說道。
“哎,這可見外了,我天下人族乃是一家,上陣殺敵,本就是我七尺男兒份内之事,何況家仇國恨、滅族之戰乎?待會我一定全力出手,殺對方一個片甲不留!”
韓旗右手虛空一斬,斬釘截鐵的說道。
“若有此心,我人族必勝,時間不多了,我們趕緊去往中軍帳,聽從落英前輩調遣!”
王若用力拍了拍韓旗的肩膀,心中升起一股暖意。
随即三道遁光一起,劃過天空,宛若流星。
。。。。。。
“豈有此理!”
獸族部隊中軍帳中,一聲大喝,聲音在大軍上空久久回蕩,令萬千獸族子弟驚恐不已。
帳内,一張槐木桌子已經碎成幾大塊,地上淩亂地灑了一些水果和食物。
連三腳青銅酒杯也滾落地上,裏面美酒正滴答在地上。
中央虎皮大椅之上,青于藍鐵青着臉,脖子上青筋暴起,右手拳頭緊握,看着帳下的六名元嬰修士,恨得牙根癢癢。
而他的左手下側,一位蛇族美貌女子正坐在一張藤椅上,臉色蒼白,氣息不穩,眼睛盯着這些元嬰修士,露出極端憤怒之色。
“青将軍,剛才長眉前輩來勢洶洶,我等猝不及防,在黑夜之中,沒有分辨清楚,便出手傷了他老人家,實在是不應該。”
“但要說剛才那種危急情形,想讓我六人束手待斃,屬下也是絕不甘心的!”
一位三角眼的中年男子單膝一跪,雙手抱拳,埋頭說道,直到現在,口中還有忿忿不平之意。
其餘五人同樣齊刷刷跪下,臉上皆有不屈之色。
“黑老五,你這個兔崽子,就是你打傷我的,害得我重傷之下,又添新傷,這才慌亂之下,奪了這副軀體,這叫我以後如何見人,你。。。真是罪該萬死!”
原本奄奄一息的美貌女子,此刻卻一躍而起,完全沒有容貌上那般秀美溫柔,反而是像凡人中的潑婦一般,提着裙子,跳腳大罵。
“紅菊。。。呃,不不不,長眉兄,你先坐下來,消消氣,慢慢說,我自會懲罰他們的!”
青于藍看見女子這般兇悍模樣,一下子啼笑皆非,心中怒氣都消了大半。
原來長眉在王若的劍下元嬰遁脫,接連使用瞬移之術,這才從人族的地盤上逃了回來。
不過王若這一劍太過霸道,他元嬰已被劍氣所傷,心中大爲懊惱,好不容易曆經辛苦,飛回了獸族大軍,卻發現必須立刻奪舍,否則元嬰力量消散大半,很快就要湮滅了。
來不及找到青于藍述說情況,他看見黑老五和其餘五名元嬰正聚在一起喝酒,趕緊悄悄隐遁過去,準備将其奪舍。
畢竟以對方元嬰大圓滿的修爲,隻要自己刻苦修煉,再向青不老求取一些丹藥,還是有可能百年之内進階乾元,恢複往日神通的。
哪知這黑老五乃是蛇族修士,嗅覺天生靈敏異常。
就在長眉元嬰悄悄靠近之時,鼻子一動,已經聞到了危險的味道,便将左手偷偷放下,取出自己最爲得意的雷霄網法器。
長眉從暗處一閃而至,正哈哈一笑,準備鑽入黑老五的身體之中時。
卻發現眼前光芒一閃,一張紅白二色閃爍着絲絲電光的大網,突然出現,并一下子将自己裹住。
瞬間元嬰身上黑煙冒起,疼得他哇哇亂叫。
隻聽黑老五大喝一聲:
“何方妖孽,竟敢奪舍老夫?”
長眉痛得根本無法回答問題,眼看就要煙消雲散之時,突然雷霄網打開一個缺口,他忍着劇烈疼痛,動用瞬移之法,一個閃動,逃了出去。
聽見背後傳來衆人的哈哈大笑之聲,長眉氣急敗壞,拼着損耗不多的元氣,連連動用瞬移,來到青于藍的寝宮,準備哭訴一番。
卻不料青于藍并夜巡未歸,不在這裏。
長眉眼看自己即将煙消雲散之際,再也顧不得許多,朝着寝宮中睡着了的一名姬妾撲了上去。
經過一番痛苦掙紮,總算将對方的身體奪舍了。
不過這名叫做紅菊的女子,修爲隻有騰雲中境修爲,還是水木金三靈根,資質并不好,這豈不是徹底斷絕了他長眉的修道之路?
暴跳如雷的他,顧不得身體虛弱,立刻到處尋找青于藍,誓要将剛才受到的羞辱,好好告上一狀。
于是便發生了剛才中軍帳中,衆人争吵的一幕。
青于藍一開口,長眉按捺住心中怒氣,恨恨地坐了下來。
不過青于藍此刻更是郁悶至極,還以爲利用這一次斬首行動,将若虛門的定海神針張若虛斬于馬下,對方陣營必然大亂。
自己才能一鼓作氣,拿下西水郡,完全占領古蘭國,完成小口吞吃、全面作戰第一步。
哪知道這長眉這般無用,不僅沒能将敵方斬首,自己倒丢了法體,隻剩元嬰遁逃回來,還将自己最爲喜愛的姬妾奪舍了。
這讓他都有些氣憤,不知道如何面對?
而且若虛門的圖不歸和孟良絕對兇多吉少,這次十拿九穩的行動,弄得賠了夫人又折兵,叫他如何忍受?
但長眉以前畢竟是同階道友,看見秀美的姬妾身體中,裝了他這麽一個老靈魂,還在這裏喋喋不休,要自己給他出氣,他也是無奈之下,隻能裝裝樣子,假意呵斥兩句罷了。
“黑老五,你可知罪?”
青于藍将臉拉得老長,眼中含着無奈之色,威嚴地問道。
“老五不知何罪,當時也不知道是長眉大人,否則我豈會出手?若是長眉大人直言要我的身軀,屬下豈敢不從?”
黑老五沒有看懂青于藍的眼神,依舊像是一頭倔驢一般,直挺挺地跪着。
“哼,你不知道?你的雷霄網是對付元嬰的利器,如果不是怕燒死我,豈會打開一道口子,讓我逃出來?”
長眉一聽,秀眉倒豎,忍不住叫喊起來。
“屬下的确不知,如果長眉大人非要責罰我,那我此刻站在此處,任由大人奪舍便可!”
黑老五噌地一下站起來,很不服氣地看着不倫不類的長眉。
“哎喲喲,你這個挨千刀的,居然這樣說話。你明明知道我們修士隻能奪舍一次,你這不是故意說話氣我麽,青長老,你可一定要給我做主呀!”
長眉又跳将起來,對着黑老五指手畫腳的大罵。
不過看見青于藍一眼橫來,又有些畏懼,畢竟自己已經不是他的對手,隻能哭天搶地,倒真的像是一名潑婦了。
“夠了!”
青于藍耳聽亂聲嘈雜,眼見烏煙瘴氣,頓時一怒,再次厲喝一聲,吓得幾人誰也不敢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