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心谷,一座獸族後方的平凡峽谷,四面環山,唯有一條進谷之路,崎岖坎坷,頗爲難行。
據說當年這小小峽谷,有一口微弱靈泉,住有一男一女兩名修道之人。
男的追求長生大道,急于求快,修煉一門邪功,導緻走火入魔,心髒爆裂而死。
女子太過于傷心,于是一劍斬斷靈泉根脈,反刺于胸,追随男子而去。
從此以後,傷心谷由此得名,而且時常湧出奇怪白霧,令入谷之人不辨東西,多有失蹤。
此刻此谷也是大霧漫天,蒼茫一片。
峽谷入口處一塊巨石後面,躲着四個男子,正是急切趕過來的秋水橫四人。
“王若,你前幾日出來之時,此地可有巡值之人?”
看見谷口不但有幾名騰雲修士把守,而且空中還有一名元嬰修士來回探查,看守甚嚴的樣子,秋水橫目光閃動,開口問道。
“沒有,隻有洞口有兩名元嬰駐守,卻不知現在爲什麽這般封鎖,莫非是因爲血祭将要結束的緣故?”
王若搖了搖頭,眼中也閃過一絲疑惑。
“不管是何原因,我們先偷偷潛入,若被發現,再果斷出手!”
秋水橫有些等不及了,取出幾張斂息符,分給衆人。
當先朝着額頭一拍,念動真言,身上的磅礴氣息驟然收縮于體内,不仔細探查,幾乎感應不到了。
符忠義和王明都是大喜,紛紛效仿。
王若則是苦笑一下,這斂息符隻能收斂氣息,不能隐匿身形,比起自己的蔽靈紗大大不如,卻不好祭出此寶來。
四人神符一貼,悄悄從石頭後面轉出來,左右張望,極度小心地朝着内谷走去。
好在此刻白霧彌漫,稍遠處就看不真切,給了幾人一個藏形的絕好機會。
谷口有三名騰雲境獸族修士把守,此刻聚在一起,大倒苦水。
看來被分配在這鳥不拉屎的峽谷站崗,都有些不滿之意,好在三人可互相吹牛聊天,也不至于太過枯燥。
“啓飛兄,你說得可是真的?聽起來簡直讓人難以置信呀,莫非你親眼所見?”
一位頭戴黑巾的男子,正盤膝而坐,看着對面口沫橫飛的一名高大男子,有些不相信地說道。
“咳,騙你是小狗。我一位至交好友就在那場戰鬥之中,隻看見一道黑雲滾滾,遮蔽天空,頓時白天變成黑夜,伸手不見五指,萬道霹靂閃過,那位魔神就出現了。”
“身高千丈,眼似日月,手提一柄宣化巨斧,一下就将我們蛇族青族長的腦袋砍了下來。”
“我這位好友一看,哎喲,不得了,趕緊腳底抹油,拔腿就跑,恨不得爹娘少生了兩條腿,終于撿回來了一條命。”
高大男子一頓唾沫橫飛,精彩演繹,雙手還在空中不停比劃,聽得其餘二人是膽戰心驚,幾欲先走。
“啓飛兄,按理說這魔族可是我們的上族,千百年來一直庇護着我們,怎麽會打起自家人來,莫非這是一名魔族叛徒?”
另外一名尖嘴猴腮的男子,十分疑惑不解。
“嘿嘿,這你們就有所不知了,我這位好友乃是夜蝙族的族長。據他所說,當年這位魔神還未得道之時,青三族長搶了他的道侶,你說别人生氣不生氣?”
“啊。。。?敢搶上族魔神的媳婦,呵呵,我看青族長死得倒也不冤了。”
頭戴黑巾的男子圓睜雙目,恍然大悟。
“噓,小聲一點,若是給别人聽見,我三人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叫做啓飛的男子,趕緊雙手一按,左右張望一眼。
“哎,怕啥,蛇族遠在大陸另一側,除非有千裏眼、順風耳,否則怎會知道你我談論之事?”
“隻是聽你說得這般恐怖,我倒有些擔心,萬一這個魔神跑到孟殇來,我們大家豈不是要遭殃?”
尖嘴猴腮之人摸着下巴,開始杞人憂天了。
“呵呵,哪裏會有這樣的事情?就算他真的到了孟殇國,我們此刻遠在後方一個平凡峽谷,安全得很。況且我手中也有一柄崩雷利斧,正想和他比試一二!”
啓飛滿不在乎地說道,大手一揮,豪氣幹雲。
“真的麽,那我倒想試試!”
突然,白霧之中,一道輕笑之聲傳入衆人耳朵,令三人瞬間大驚失色,正要一躍而起。
就在此時,電光火石之間,幾道人影從白霧中閃現而出。
還未等啓飛三人有何反應,就被對方不費吹灰之力,打入幾道法訣入體,紛紛制住,無法動彈了。
“牛都吹上天了,我看看你的崩雷利斧所在何處,到底如何鋒利法?”
王若莞爾一笑,來到啓飛面前,裝模作樣的舉起手刀,似乎準備一斬而下。
高大男子此刻身不能動,口不能言,連神識都被封禁起來,隻留下兩隻小眼睛,滴溜溜亂轉,急得額頭冒汗,面紅心跳。
“王若,辦正事要緊,我們走吧!”
秋水橫隐約覺得這小峽谷内并不簡單,自己也不敢動用神識探查,隻能催促一聲,一馬當先,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王若單手如刀,在中途突然五指張開,洩盡力道,輕輕拍了一下啓飛的肩膀,笑着說道:
“講得不錯,隻是下次别将我說得這般恐怖。你就說我一襲白衣、豐神俊朗,一劍天涯斷,風流世無雙,說不定我還會爲你鼓鼓掌!”
随即身影一閃,和其餘竊笑的二人,消失在迷霧之中。
原本他們就不打算取這幾人的性命,萬一有些人留下神魂燈之類的命運法器,一旦隕落,豈不是正好通知了敵人?
隻要将他們制住,沒有人探查的情況下,還以爲他們還在谷口打坐,一切正常呢。
啓飛此刻看着對面二人,大家眼中都露出苦笑之色,好在性命無憂,隻是心中對王若更加驚駭。
看來以後吹牛的時候,還得找個安全之所,免得像這般說着說着,對方突然冒出來,簡直太吓人了。
“前方洞口處有一人把守,乃是一名元嬰修士,你們三人不要動,等我悄悄過去,将其制住,你們再跟上來!”
秋水橫突然将手一揚,幾人同時停住了腳步。
眼見秋水橫悄悄潛過去,王若卻是雙目一眯,發現洞口之人,既不是瘋成魔,也不是鬼見愁的灰影,而是另外一名枯瘦老者,真是有些奇怪。
以秋水橫乾元大圓滿的無上神通,輕而易舉地摸到洞口,還未等枯瘦老者反應過來,一記手刀砍在脖頸之處,頓時倒地昏迷不醒。
“盟主,前幾日那位人族内應就守在此處,現在卻不見蹤迹,不知是否發生了什麽變故?”
王若幾人随後過來,看着地上的元嬰老頭,心中升起一種不妙的感覺。
“啊,難道說此人被發現了?如此我們可要小心謹慎,免得中了敵人的圈套!”
符忠義一聽,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事已至此,前面就是火坑,我們也要闖一闖了,大家聽我指揮,不要輕舉妄動,一旦有任何異常,立刻分頭行事!”
秋水橫想了一下,單手一揮,再次貓着身子,朝着洞内走去。
是啊,好不容易繞過敵人的封鎖線,來到這後方,不管怎麽也要一探究竟的。
而且秋水橫也感覺到,這洞内的确有一股陰冷的血腥氣息,若無重要之事,豈會安排元嬰修士值守?
洞内漆黑一片,但衆人都是修爲高絕,哪裏還用得着月光石之類,隻見眼中光芒閃動,很快就來到了祭壇處的那個洞口。
“果然還在祭煉九嬰之心,且四下無人,看來我們來得正是時候!”
幾人看見洞内黑色兇水憑空起舞,灌入空中七竅玲珑心中,忍不住心中大喜。
王若心中一塊巨石也落了地,瘋成魔和灰影可能被安排了其他事情,不在此處了。
眼看着血祭還在繼續,時間上也還有七八天,一切都還來得及。
“砰!”
符忠義一擡腿,卻觸碰到一道無形壁障,一個踉跄,倒退了幾步,摸着額頭,滿臉驚訝。
“我差點忘記說了,這裏有兩處法陣,外面的這一個叫做千封無極陣,裏面的叫做九幽聚魂陣,都是鬼見愁親手布置的!”
王若趕緊上前一步,扶着對方,歉意地說道。
“千封無極陣?這可有些棘手了,此陣以天地靈氣爲引,布四方無極之象,形如蠶繭,靈光千封,最是堅固。若無特殊手段,就是小無相到此,也要費一番功夫的。”
王明果然是陣法大家,臉上現出凝重之色,短短幾句,就将此法陣特點,指了出來。
“怪不得如此大事,此地防守卻這般松懈,原來有這麽厲害的烏龜殼罩着,那接下來怎麽辦?”
符忠義一拍額頭,恍然大悟。
“王明,你可有破陣手段?若是沒有,我們幾人一起出手,隻能以力破之!”
秋水橫上前摸了一下,感受到五行壁障的堅韌,有些忐忑。
他有一件奇物,可以發出無相一擊,但若是用在這法陣上,裏面的九幽聚魂陣又如何破之?
而且此陣一破,必定驚動敵人,留給他們的時間,恐怕就不多了。
“大家讓開一些,我有一個寶貝,或可一試!”
王明微微一笑,看來有些把握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