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花園中有一口枯井,放開禁制,可從此處下去。但我先前派下去的人,全部沒有回音,肯定是兇多吉少,所以你們二人前往的話,風險不小!”
“那可還有其他通道?”
符忠義點點頭,神色凝重。
“沒有了,除非你們二人有土遁之法,或者是直接以法器破開大地。隻是九龍法陣鎮壓之下,都不可用。”
程九龍搖了搖頭。
沒用還說什麽廢話,符忠義一愣,苦笑一聲。
此刻他有些懷念起王明長老來,倘若他在此的話,便可動用土遁之法,悄悄潛入地下,查看動靜。
話說回來,怎麽自己已經到了九龍城,還是不見他的蹤迹呢?
“除此别無他法麽,就這樣從深井下去,肯定會陷入敵人的陷阱,或者被别人守株待兔擊殺,太過危險了!”
王若也是連連搖頭,大感不妙。
“沒有了,這下方的埋骨之地,隻有這麽一個出入口,倘若九龍大陣沒有啓用的時候,大家還可以從城外鑽入地下,遁入其中,如今隻能從這裏下去了!”
程九龍歎了一口氣,敵人肯定是早就得到情報,經由地下進入了九龍城的下方。
如今形勢逼人,他傳信求助,想不到聯軍隻來兩個人,其中一人還隻是元嬰修爲,讓他徒喚奈何。
“你們得快一點動手了,以我目前狀況,感到下方的九嬰異動越來越強烈,不出三日,九嬰必定化形而出。”
“到時我死不足惜,整個九龍城陪葬,可就真是血流成河,生靈塗炭了。”
“三日?”
符忠義臉色一沉。
這麽短的時間内,不管是秋盟主,還是佘長老派過來的人,都是無法趕到的。
“既如此,且讓我一試!”
王若目光閃動,站了出來。
“你?”
大家都是一愣,特别是正勇。
他身爲程九龍的嫡傳弟子,本身也是程姓家族,這幾天看到許多同輩有去無回,心中都有些打鼓,對方和自己一般修爲,卻敢站出來勇當先鋒。
“你可有把握?”
符忠義不敢大意,連聲問道。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王若忽然想起左溪村的時候,不慧大師曾經說過這樣一句話,朗聲笑道:
“我雖不才,常有家國之志,事關蒼生,已是赴死之心,走吧!”
衆人見他這般豪情,也心中激蕩。
在程九龍的點頭示意之下,正勇帶着二人,很快來到了皇宮後面的禦花園,走到一口一丈方圓的深井處。
“王若,你可要小心!”
符忠義實在有些不放心,叮囑一句。
“我知道了,此次下去,我會隐藏身形,請符長老在上面靜候,若聽到我長嘯之聲,速來接應!”
王若微微一笑,縱身一跳,沒入深井之中不見了蹤影。
井邊二人面面相觑,總覺得他這一跳,直接入了火坑,連一點準備都沒有,實在是有些擔心,卻也無可奈何。
“哎呀,他如此毛躁,怎麽也應該留下一枚靈魂印記,否則就算出了意外,我們也不知道呀?”
符長老忽然一拍大腿,直呼後悔。
“沒用的,九龍大陣已經隔絕了神魂感應,隻有對方發出呼救之聲,我們才可下去營救。隻希望這位王若道友,吉人天相,或者有什麽特殊手段了!”
正勇搖了搖頭,苦笑一聲。
王若其實并未下潛多深,等身體沒入黑暗之中,就将蔽靈紗披在身上,全身化爲虛無,也不動用法力和神識,手腳并用,像一隻壁虎一般爬了下去。
此井頗深,竟有百丈之距,王若越到井底,越是小心,爬得很慢,發現井底連着一個洞穴,一個人也沒有看見。
“嗯,難道都不派人把守麽?”
他覺得有些蹊跷,既然敵人在下方召喚九嬰,此井底之處,正好是埋伏敵人的絕佳位置,可謂是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他仔細看看四周,忽然發現,在井底洞穴處的兩壁,各有一杆褐色法旗插入其中,大搖大擺地露出古怪旗面。
上面用朱筆描繪着一個惡鬼,單膝跪地,将自己的腦袋擰下來,捧在手心,似乎向虛空獻祭。
看來有些詭異,但隻要無人把守,王若便不想理睬,現在沒有發現敵蹤,也不好通知符長老。
爲避免洞穴底部做了手腳,他就悄悄順着洞穴頂部,爬了過去。
還沒過多久,他就聞到陰厲之氣,心中一喜,更加輕手輕腳,空中雖然黑暗,對于神目大成的他,卻是毫無阻礙。
不多一會兒,洞穴盡頭一絲光亮透出,同時隐隐有人說話和怪物吼叫之聲傳來,讓他心中一凜。
一舉一動,輕如柳絮,慢如蝸牛,漸漸的來到了洞穴的盡頭。
他慢慢探出腦袋,朝着火光處看去。
隻見裏面是一個大大的圓形洞穴,一頭牛身龍尾,背生雙翅,長着九顆猙獰頭顱的怪物正在中央不停嘶吼。
其上方虛空之中,九個方位各有一個怪獸虛影,口吐靈光,在空中形成一片靈雲,将它死死壓制住。
否則恐怕它早就破土而出,騰飛九天了。
九嬰的九顆頭顱,不時噴出水火,沖擊靈雲,但都無法破開防禦,看來九龍大陣真正的威力就在此處。
更讓王若大跌眼鏡的,是此刻的九嬰之身并不是血肉之軀,除了胸口處紅光閃爍的七竅玲珑心,和巨大白色骨骼,其餘部分,都是黑色兇水凝聚而成。
九嬰之外,則站着九個鬼族的元嬰弟子,紛紛盤膝坐下,十指掐訣,一道道五顔六色的法訣沒入九頭之中,似乎正在指揮它們戰鬥。
烏牙赫然就在其中,他雙目露出兇光,手指車輪般轉動,指揮最大的一隻腦袋,噴出暗黑火焰,最是賣力和兇狠。
在這洞穴的最外層,站着三名修士,其中一個穿着一身畫滿奇怪白色符文的黝黑長袍,拄着一根黑幡杖,雙眼細小,滿臉皺紋,背上高高隆起,正是鬼見愁。
另外一人一頭紅色蓬松的頭發,一隻大大的酒糟鼻,滿面紅光,手中還拿着一個酒葫蘆,不時喝上一口。
最後一人,是一名滿臉胡須,膀大腰圓的粗壯漢子,木讷地站在二人身後,一動不動,卻是消失不見的瘋成魔。
王若看到他在此處出現,渾身一顫,一顆心差點跳了出來。
瘋成魔乃是漢宮主安插在獸族的内應,上次一别,無影無蹤。
聯想起自己後來和秋水橫被埋伏,他曾無數次的想過,難道對方已經是雙面人,或者說徹底倒向了獸族一方?
不過他雙目一眯,看見瘋成魔此刻像是一塊木頭,完全沒有了往日的神采,眼皮也不眨一下,讓王若心中再次一跳。
完了,他應該身份暴露,被對方制住,是一具僵屍的狀态了。
更讓王若恐懼的是,他冥冥之中,感受到烏牙指揮的那顆九嬰頭顱,和自己發生着微妙的絲絲感應,他卻強自按捺住身體的沖動,不敢有任何回應。
“大祭司,想不到程九龍還是這埋骨之地的守護人,如今九龍大陣開啓,九嬰久戰不下,難道我二人就這樣眼睜睜地看着,等待人族援兵來救麽?”
紅發男子拿起葫蘆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唇,有些擔心地說道。
“呵呵,楊長老,你放心好了,佘钰等人在渭水河邊,被我兩族大軍死死纏住,根本無法分身。”
“而這九龍城隻有程九龍一人,縱然他化身入陣,催動龍之九子全力壓制九嬰,但以這種情形,他最多隻能堅持三天時間了。”
“而且唯一的深井入口,我已經動用兩杆掩身法旗,派了灰影和一名随從守在那裏,隻要有人族修士進來,必定斬殺當場,不用擔心。”
聽到這裏,王若心中大凜。
原來剛才看見褐色法旗的地方,居然隐藏着兩個人。
可惜自己不敢動用法力和神識,無法發現對方,也正好因爲如此,對方也沒有發現自己,雙方擦身而過。
這一下,倘若要召喚符長老可就要謹慎了,不要還未落地,就遭到對方的暗算,吃了大虧。
“我還有最後一招沒有動用,一直在等待一個時機,隻要條件成熟,就可讓九嬰徹底複活,大敗人族!”
鬼見愁說到這裏,嘎嘎怪笑,頗爲得意。
“哦,原來大祭司還有後手,那我就放心了。畢竟這些龍影,虛無缥缈,我們出手,根本傷不到對方,隻能依靠九嬰對抗,故而顯得有些着急了!”
紅發大漢滿意地點點頭,又拿起葫蘆喝了一口,也不知這葫蘆爲何如此神奇,總有喝不完的酒。
他叫做楊奕,乃是蕭天語手下得力幹将,這一次和鬼見愁來到這埋骨之地,就是要相助對方完成大事的。
“咦,好像時機到了!”
鬼見愁突然看見空中一頭魚尾龍,正是龍的第九子螭吻,身形閃爍了兩下,陡然化爲一道青煙,消散不見。
“得手啦!”
鬼見愁仰天狂笑,大喜過望。
而長樂宮中,九龍大陣裏面,突然傳出來程九龍的一聲驚厲大叫:
“什麽,小飛,你怎麽滅了螭吻法相,你到底在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