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巫山雨一下子站起來,臉上露出難以置信之色,更多的則是擔心和忐忑,雙拳緊握,恨不得飛身下去。
衆人也是一陣嘩然,原本好好的優勢,突然急轉直下,讓大家都有些莫名其妙。
四名無相大能,卻都是同時眼睛一眯,露出沉吟之色。
夢萦更是立刻看向鬼見愁,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烏牙并未乘勝追擊,因爲他看見對方雖然挨了一腳,卻并未受傷,身體仿佛精鋼一般。
而且一雙眼睛,死死盯着自己,讓他也不敢妄動。
光芒一閃,他取出一柄鬼頭刀,雙手緊握,朝着對方邪惡地笑了一下,示意對方再戰。
“哼!”
王若心頭大怒,剛才這一腳,雖然沒有大礙,但胸口氣血還是翻滾不定,又看見對方主動挑釁,顧不得剛才的異常,後腳一蹬,再次飛撲而上。
相對于一腳之威,其實右臂更加嚴重一些,連轉動都有些不太靈活了,這令他十分震驚。
要知道自己的身體之強橫,就算是乾元境界之人,也沒有幾個可以和他媲美。
魔族血脈加上兇水橫練,自己幾乎快要練就不死之身了。
卻在剛才,莫名其妙地疼了一下,難道是自己修煉中,肩部關節出了問題?
劍影重重,這一次他動用鵝毛飛雪劍法,配合靈動身法,将烏牙團團圍住,隻要對方稍有不慎,就會被自己一劍刺穿。
烏牙不愧爲元嬰大圓滿修士,在王若無法動用孤星劍威力的時候,憑借一柄鬼頭刀,貼身防守,處處格擋,還真的勉強支撐下來。
不過随着王若的身形越來越快,劍影越來越多,飄忽不定,讓他感到十分吃力。
也許下一刻,身上就會多幾個窟窿。
他卻很是耐心,眼睛盯着對方的身形,似乎在等待什麽。
“啊!”
下一秒,王若靈動的身形,忽然一個踉跄,無緣無故地向前跌倒,所有劍光一瞬消失。
“嘿!”
烏牙等了許久,終于又得到一個機會。
這一次早有準備,鬼頭刀由地及天,向上斜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眼看就要将對方一刀兩斷。
“嗖”
就在此時,台上的巫山雨情急救人,突然單手一揚,一柄紅線飛刀蓦然飛出,朝着下方閃電刺去。
“大膽!”
烏夜啼大喝一聲,單手一抓,一隻玄白巨手五指彎曲,将對方紅線飛刀抓在手上,同時厲聲大喝。
與此同時,下方的王若眼中兇光一閃,來不及躲避,隻得手中長劍一點地面,身形暴退。
“叮叮叮”
隻見鬼頭刀鋒切在王若胸腹處,發出金鐵之聲,同時一道血線飙飛。
“咚咚咚”
王若空中身形退到邊緣,才穩定下來,低頭一看。
肚子上已經切開一道尺許長的口子,約有三分深度,流出一些鮮血,但很快就止住了。
這一下,除了六道、和鬼見愁,其餘衆人全部站了起來,大驚失色。
巫山和幽谷蘭都是一臉擔憂,後面一幹長老則是幸災樂禍。
烏夜啼則是氣憤地說道:“巫山,你縱容女兒,破壞比試,難道就這麽不想當我烏家的兒媳麽?”
巫山臉色一紅,訓斥了巫山雨一句,順勢将紅線飛刀收了回來。
安儒農目光如炬,早就看出了王若的異常,但卻不明所以。
唯有夢萦再次将目光看向鬼見愁,發現後者依舊穩坐藤椅之上,不動如山。
寒江雪則是雙目一眯,臉上露出驚訝之色。
是啊,任誰被頂階法器一劈之下,身體絕對會斷成兩截,就連乾元修士,也難免重傷,
爲何王若這小子,隻是多了一尺來長的傷口?
烏牙見自己并未重傷對方,十分遺憾,但心頭對王若的恐懼,已經蕩然無存。
嘴角浮現一絲微笑,口中狂傲地說道:
“臭小子,趕緊起來,看我今天怎麽将你抽筋扒皮!”
王若眉頭一皺,心中已經明白,自己被對方暗算了,但究竟采用何種方式,不得而知。
他沒有理睬烏牙,而是扭頭,看了一眼上方的鬼見愁,發現對方正邪魅地看着自己,露出令人心悸的笑意。
“哼,肯定是她在搞鬼,可是如今我該怎麽辦?”
王若心念急轉,感到大爲棘手。
自己的右臂已經不太靈活了,這一次被暗算的左腿更是疼得要命,肚子上也受傷了。
缺了一手一腳,神識大爲壓制,怎麽可能還打得赢滿臉得意的烏牙?
扭頭看了一眼,小黑已經将其中一具骷髅拆掉吞吃,可惜其餘六具骷髅不要命地圍攻。
雖然他大占優勢,卻一時半會無法過來支援自己的。
“烏牙,你母親究竟弄什麽鬼,能憑空讓我受傷?”
王若再次回頭,恨恨地看着對方,厲聲問道。
“臭小子,實力不濟,就不要亂找借口,今天,你就要爲你的狂妄自大,付出應有的代價!”
烏牙獰笑一聲,提起鬼頭刀,主動出擊,奔了過來。
王若心頭一凜,不敢纏鬥,拖着不太靈便的左腿,沿着廣場,四處遊走起來,完全處于絕對劣勢。
“大人,巫山雨私自出手,破壞比武規矩,該怎麽處罰?”
看台之上,烏夜啼不依不饒,扭頭大聲問道。
“她出手不是被你攔下了麽。既然沒有對比試造成影響,訓斥幾句罷了,畢竟以後還有可能是你兒媳呢!”
六道呵呵一笑,有些和稀泥,明顯偏袒巫山一方。
“哼,還沒過門,就如此吃裏扒外,我們烏家可不敢要這樣的媳婦。”
“這次比試乃是名義之争,就算我們烏家獲勝,也立刻遞上解除婚約的書信,實不敢娶了。”
烏夜啼怒氣沖沖,當面說出此話,讓衆人都是大驚。
這無疑宣告了兩家的徹底決裂。
不過巫山雨的行爲确實刁蠻任性,後面的一幹長老,看了都是暗暗搖頭,這口惡氣,烏家确實難以忍受。
六道眉頭一皺,最不願看到的情景出現了,忍不住朝着巫山看去。
巫山無奈地搖搖頭,苦笑一聲,心中萬分沉重。
唯有巫山雨聽見此話,心底卻暗暗高興。
她可不管什麽鬼族團結,不管什麽大局爲重,她隻是喜歡王若,不管什麽理由,隻要能和他在一起就行。
夢萦這一次緩緩坐下,目光如刀劍一般,直直盯着鬼見愁的寬大雙袖,若有所思。
“臭小子,倘若你此刻跪下,喊我三聲爺爺,我還可能饒你一命!”
烏牙桀桀怪笑,身形如一道飓風,追着對方到處跑。
“哼,你早有殺我之心,如今何必惺惺作态,我就算戰死,也絕不屈服!”
王若冷哼一聲,身形一晃,繞到了小黑的身後。
無奈之下,他隻有依靠小黑作爲掩護,暫避鋒芒。
小黑對付剩下的五頭骷髅,倒是得心應手,此刻卻不得不騰出手來,救下這個無能的主人了。
“難道你躲在屍魈後面,就能保住一命?”
烏牙不屑地笑了一下,單手一掐訣,指揮剩下骷髅,一擁而上。
自己則提着鬼頭刀,在空中幻化出一柄巨大刀光,朝着王若一刀劈下。
眼看屍魈疲于應付,無法抽身抵擋刀芒,烏牙嘿嘿一笑,手中力道加了幾分,誓要一刀将對方斬于馬下。
不料瞬息之間,小黑一個擰身,擋在王若面前,絲毫不管其餘骷髅的攻擊,雙手一抓,将鬼頭刀及其刀芒牢牢鎖死在掌心。
“不好!”
烏牙心頭一沉,萬萬沒想到對面屍魈采用不要命的打法。
就看見寒光一閃,一點銳利刀鋒突然出現在眼前,竟是王若剛才故意示弱,如今趁此機會,痛下殺手。
“完了!”
烏牙吓得魂飛天外,對方蓄力一擊,如此厲害,隻能身形暴退。
卻被鬼頭刀阻礙,急忙放手之時,一點寒芒,已經到了鼻尖處。
冷冷寒氣,透骨穿心,他雙眼一閉,心中大恨。
爲什麽大好形勢,自己偏偏上了對方的誘敵之計?
爲什麽冤家路窄,自己偏偏惹上這條過江的猛龍?
爲什麽既生烏牙,又出現了對方這個命中注定的敵人?
“啊!”
一聲慘叫,卻是王若的聲音。
隻見他全身氣勁瞬間洩去,連孤星劍都咣當一聲,掉落在地,雙手抱頭,在地上不斷打滾,疼得死去活來。
烏牙睜開眼睛,茫然地看着眼前一切,有些不知所措。
看台之上,衆人都是大驚。
他們再眼瞎,也看出了王若的異常,幾次三番将要獲勝之際,都被莫名疼痛困擾,絕對是有人暗中搗鬼了。
夢萦更是眼中異色閃動,她目不轉睛地盯着鬼見愁,這才發現她剛才的雙袖之中,輕輕一動,若不仔細查看,根本無法察覺。
“小人,竟然暗算我侄兒!”
夢萦一聲大喝,身形一個閃動,瞬間來到鬼見愁的身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單手一拂。
隻見袖袍撈起,露出蒼白無血、幹枯恐怖的手臂來。
“七公主,你可不要冤枉老身!”
鬼見愁眼中懼色一閃,口裏卻呵呵笑道。
“這不可能!”
夢萦眉頭一皺,瞬間抓起另外一隻手臂,撈開一看,同樣是一截枯樹般的手臂,并無任何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