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路默默矗立,腦海裏閃過很多念頭,關于修爲,力道,雪瞳,縱越雲間,制符,空間大道,因果大道,以及修煉至今的各種經曆與追憶,一時間不由得入了神。
“咳咳、咳咳……”
裝模作樣,來了就來了呗,沒見老子正神遊外物嗎,打擾老子的清夢。
不過也不好和你去計較什麽了。
王路擡眼看去,果不其然,這家夥仍是那副似笑非笑樂觀真誠的模樣,一見看到他,就不由自主的“呵呵”笑道:“我就知道王兄技藝高深,福緣匪淺,且還天下無敵。這不,連宮殿之門都爲你大開,兄弟我可是沾你的光咯。”
“就不要插科打诨了,這筆賬以後再慢慢和你算,拿着,這是出得秘族的法門,稍加修習就可随時離開。”
王路将任淵給到的玉簡抛了過去,宋風雨讪讪的接下,沒看一眼便随手丢進了儲物戒指。
“風雨兄,我有重要的事對你講。”
宋風雨見王路忽地嚴肅起來,他也收起了笑容,鄭重的點了點頭。
“聖山五關名聖山五程,這是秘族虛谷的一位絕強者任淵說的,虛谷是秘族一非常特殊的存在,以我的眼力,或許有怎樣的秘法将壽終正寝的一群人給強行延壽。”
“此人在我過得第五關就跑來此處布下了一系列的謀劃靜待我的到來,在和他戰了一場,不分勝負。他還講到,正會主的胥天已駕馭他的天元宮遁去了虛空,想必你也清楚這滿天雲霧的可怕,我們幾乎是沒有任何的可能去天外尋他的。”
“哼,胥天,不殺你,我宋風雨誓不爲人。”
宋風雨頸脖青筋根根迸現,足見他壓抑的熊熊怒火。
又沉聲道:“此人定不會一直停留于虛空,他早晚都得回來。”
王路心下一歎,想要瞞過聰慧至極的宋風雨太難了。
他言道:“是的,一百年,一百年後他會歸來。”
“宋兄莫怒,既然事情已經發生,并一百年之久,我們索性暫時把此人放下。天道有輪回,隻要你我不死,這份因果早晚都會有個了結。”
“唉,王兄的話我又何嘗不明白,隻是我太恨,恨得直咬牙切齒,恨意如狂。”
王路拍了拍仰面朝天的宋風雨,以示安慰。
“我知道,王兄接下來的話才是重點,知道嗎,我現在有些怕,很怕很怕。”
此時的宋風雨如同流落街頭的孤童,眼裏裹滿了孤獨與無助,仿佛這麽多年來一人獨行修仙界的堅強與不屈、毅力與忍耐在這一刻轟然破碎。
王路微一苦笑,他理解宋風雨的心情,哪怕自己表現得鎮定從容,已給了他劉芳菲大概率仍在的信息,可面對至親至愛的娘親,他慌了心神,他亂了陣腳,他變得不知所措,患得患失,哪怕一個輕輕的“叮鈴”之音都會讓他誤以爲是噩耗傳來。
找尋了一千三百多年,當他真正站在離母親僅一門之隔,宋風雨流淚了,悄無聲息的淚水如珠子般滑落。
王路沒有開口,任由這個兄弟将心裏的委屈軟弱不安盡情宣洩,他能做的,就是默默的鼓勵和支持。
數息後,宋風雨收拾好心情,堅毅道:“王兄請講。”
“嗯,”王路輕歎道,“任淵提到,劉前輩被帶回秘族後随即被關入了此宮的屍水湖,此湖乃西漠陰氣屍氣彙聚之眼,長年累月下,形成了湖,名屍水湖。此事由胥天定下,目的就是對前輩施以最爲殘酷的極刑,讓她生不如死,消融于無。屍水湖很是可怕,一旦被送入,沒有人能堅持十年。可我從各方面得出,加上任淵的佐證,前輩不僅沒有身亡且活得好好的,甚至已将屍道修煉到了屍王之境,這就是胥天爲何如喪家之犬逃之夭夭的重要原因。”
聞言,宋風雨握緊的拳頭愈發緊握,他心裏的呼喊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強烈。
“不過,此湖被一個十分強大的陣法覆蓋,而陣盤卻掌握在胥天之手,想要破解很是不易。”
“然而,在我看來,此陣看似艱難,實則輕而易舉,既然芳菲前輩神功大成,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辦法出得陣去。”
“這麽多年來,她定是将此陣摸了個一清二楚,此陣在她的暗中破壞下已不再完整,多多少少有了些許的破綻,陣法怕的就是出現缺口,千裏之堤潰于蟻穴,哪怕我們不出手,終有一天前輩都能将之從内部瓦解。如果我們堂堂正正大張旗鼓的在外對它狂轟亂炸,勢必會引起前輩的注意,到時兩方齊齊用力,内外聯動,還不是手到擒來,豈有不破之理。”
王路豪情萬丈,對天長笑。
“王兄,謝謝你!”
宋風雨緊緊抓住他的雙肩,眼眶通紅又深刻的道。
“風雨兄,去吧,想念哪怕隔着千年也絕不會斷,我就在這裏爲你助陣。”
“好!”
宋風雨一個閃爍,射入大門,陡然不見。
速度竟來到了四千丈一息的彈指之速。
不錯不錯,遙想當年,他在灰棧好不容易把宋風雨堵住,對方提的第一個要求就是比拼速度。
結果嘛,差點沒有把他的心态給整崩潰。
那時他的《縱越雲間》已有了自我探尋并延續功法的雛形,加上力道已成體系,哪怕宋風雨身擁着舉世罕有的星火異靈根還不是一樣敗下陣來。
其實王路現在就想離去,把一切交給宋風雨,可忽然間,一道很是輕微的目光飄灑掠過,他這才注意到有人在旁窺視。
“起。”
掃視周空,雪瞳全力而爲,東北那道目光收回的速度陡然變慢了五千倍,卻依然快如閃電。
王路“嘿嘿”一笑,毫無征兆的對着東北四十二度三分角的方向一拳打出。
鐵拳如柱如鋼,所過之處空間根本來不及崩塌一個筆直深幽漆黑的黑洞瞬間生成,與陰沉的天際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哼!”
隐藏之人既驚又怒,他完全沒料到以陣法藏身于雲霧都能被發現,且還是刹那間精确無誤的将他的位置給鎖定。
當真百聞不如一見。
然而此時已容不得他多想,這一拳力量之大之沉之重直有推山鎮海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