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梼杌也太賊了!它什麽時候偷偷縮小空間了?”雲黎氣憤地抱怨。
祁無妄他們逃離無門,也被那些舌頭沾到了長足護盾。
雲黎重重地錘了一下掌心,“這下好了,我們也被黏住了,接下來我們怎麽辦?這麽多舌頭,這下面豈不是密密麻麻地全是九眼魔蟾?咱們夠它們吃的嗎?”
慕薇薇也露出了焦急之色,但她隻是咬緊了唇沒有出聲。
祁無妄卻很淡定,顯然這種程度的手段他并不放在眼裏。
而樓雲寒,他的眼睛就跟長在那血河中了似的,一下也舍不得挪開。
恰巧此時夏侯名姝他們求救,樓雲寒仍舊全神貫注地盯着血河,對她的呼喊毫無反應。
祁無妄倒是回頭看了他們一眼,那冷漠無情的眼神看得夏侯名姝心瞬間涼透了。
東門羽也看到了祁無妄的眼神,他頓了頓後,道:“我們還是自己想想辦法吧,玄明,你的那個東西該拿出來了。”
夏侯名姝轉過頭來:“啊?你确定,那東西可是我們壓箱底的寶貝啊?現在就用了?”
“廢話!老子的腳馬上就要被淹了,你再猶豫我就同你絕交!”泰忘一隻手拽着護盾頂部的長足,将身子托舉起來吊着,看起來十分滑稽。
應玄明眸子閃過一抹掙紮。
此時他們的護盾已經被長舌拉着往下傾斜,而泰忘的身子已經上下颠倒,眼看着就要沒入血河了。
他察覺到了應玄明的猶豫,倒也沒有再開口逼他用那寶貝,隻是咬着牙用力地拽緊了手中的長足。
這血河的侵蝕能力有多強他們都是親眼見過的,應玄明心下一狠,手伸入袖中,正要拿那個東西出來,下一刻,他們面前便射來一道淩厲的劍光。
在那劍光過後,黏住他們的長舌被斬落成一截一截的,紛紛落入血河中,他們的護盾失去抓力,一瞬間猛地往回縮了一下。
應玄明幾人反應不慢,連忙用靈力将護盾穩住,這才沒被那血河水沾到。
“太好了,得救了!”泰忘慶幸地拍了拍胸脯,随即連忙同祁無妄道謝,“祁兄,多謝啊!”。
應玄明也悄然松了口氣,将那東西又放了回去。
祁無妄這一劍不僅救了應玄明他們,劍氣過境之處的長舌都被斬斷了。
長舌網失去平衡,坍塌着落入了血河中。
雲黎好奇地問:“大哥,爲何他們的劍都斬不斷那東西的舌頭,但你卻可以?你這劍招莫非有什麽玄機不成?”
祁無妄沒有理會他,而是盯着腳下的血河看。
樓雲寒也盯着血河看得十分專注。
見狀,雲黎也不說話了,他也低下頭好奇地看。
“大哥,你們在看什……”
他話都沒來得及說完,他們腳下的血河水突然高高拱起,眨眼間便冒出了一個小鼓包。
“嘶,大家夥要出來了!”他又躲到了祁無妄身後。
慕薇薇見狀也悄悄挪了挪身子,将自己藏在了雲黎身後。
雲黎回頭看了她一眼。
莫薇薇緊張地繃緊了身子。
雲黎沒說什麽,又轉過了頭。
莫薇薇悄悄松了口氣。
與此同時,其他人也都緊張地防備起來。
唯有樓雲寒兩眼放光,手中興奮地連挽兩個劍花。
“知滿,你确定土之靈就在這東西身上?”
“我當然确定啦!這麽近,我的感知不會出錯的!”
“那就好!”
他們交流這片刻間,一塊黑漆漆地圓頂逐漸沖出水面,那圓頂看着滑滑膩膩的,上面布滿神秘的靛青色條紋。
所有人都自覺地圍到了樓雲寒和祁無妄身旁,兩人對此毫不在意,注意力全在那東西上。
很快,圓頂變成了一塊巨大的平坦的斜坡,這個斜坡雖然還沒露出來,但已經占據了他們這個空間的一半。
一股極強的壓迫感如同一塊巨石壓迫着衆人的心髒,所有人心中都生出了一股絕望之感。
這竟是一隻虛神境的九眼魔蟾!
虛神境,通常也隻有大世家的家主或長老才能達到這個境界,他們不過是一群初出茅廬的武者,怎麽可能是這東西的對手!
更何況這東西還不止一隻!
武者們本能地想逃,但很快又意識到他們本梼杌困在了一個單獨的空間中根本沒有退路,隻能眼睜睜地看着這個大家夥逼近。
這種感覺何等的絕望和無力,幾乎同等死無疑。
而祁無妄作爲所有人唯一的指望卻沒有任何動作,看起來似乎也是認命了。
氣氛變得相當凝重。
相君昊愁得直撓頭:“完了,這東西這麽大,這空間又這麽小,它一出來咱們根本施展不開,這對我們很不利啊!”
“我倒不覺得。”仇康努力樂觀道:“那東西體型大,在逼仄的空間裏更容易受限,反倒是我們體型小,更靈活。”
“前提是我們不怕這血河水。”趙啓懷打破了他虛假的樂觀:“不然我們根本不能離開護盾,出手大受限制。”
他們仨人的分析也被衆人聽在耳中。
一直很沉默的武衡忽然道:“既然這是梼杌的空間,這血河還是先前那條血河嗎?”
“怎麽不是?”雲黎脫口而出,“梼杌隻會封禁空間,又不會制造幻境,這血河水定然來自那條血河無疑了。”
武衡:“可是先前那血河并不會侵蝕我們,之後血河突然生變,這其中,定然是有别的原因。”
夏侯名姝道:“難不成是因爲那長足怪在?”
“不知道。”武衡聳了聳肩膀:“我隻是猜測,應該是血河裏有什麽東西令它發生了改變,若那東西不在這一片空間中,那這血河水會不會就隻是普通的血水呢?”
他的話無人反駁。
泰忘回頭看了他一眼,而後盯着面前的血河水躍躍欲試。
“先不要輕舉妄動。”東門羽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将他給拉了回來。
就這麽短短片刻間,衆人面前便出現了一塊巨大的陰影,他們面前的血河水如瀑布一般從中間分開,後面的東西逐漸破水而出。
所有人都知道這東西是什麽,饒是他們都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在第一雙眼睛露出來的時候,還是有好幾個人倒吸出聲。
那雙眼睛一隻就有兩丈寬,因爲眼睛過大,裏面的豎瞳看起來尤爲清楚,豎瞳之中是一片漆黑,一眼看去就像是在望着一道深不見底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