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雲寒的 舌同他的人一樣狡猾,且慣會得寸進尺,祁無妄若是有心防守自是不會給他攻略的餘地,但顯然,對于樓雲寒的縱容已經養成了習慣,祁無妄即便已經頭皮發麻,但也還是下意識地照做了。
他一旦退讓,便隻能步步退。
樓雲寒許是想要向祁無妄表明決心,又或者是真的想要教會祁無妄如何親吻。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很慢,留有足夠的時間讓祁無妄去品味,去學習。
然而,一向聰明的祁無妄此刻卻像是脫了線的木偶,隻知僵硬着身體,被動地承受着。
小兒總是不知足,得了甜頭便不肯松口,祁無妄不知何時耳根已紅了一片,他身體本能地想要往後退。
“不許躲!”
樓雲寒小口小口地喘着氣,抽空不滿地瞪了他一眼。
祁無妄眼神不自然地落在别處,“長甯,你我尚未舉辦大典,此時雙修于禮不合,你且冷靜些。”
“誰要同你雙修了?”樓雲寒輕笑:“我就是教你親吻而已,你想得美!”
祁無妄又想說些什麽,卻被堵住了嘴。
“我現在不想聽你講話,方才我教得那麽仔細,你學會了沒?”
他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含糊,傳到祁無妄耳中卻是一種别樣的缱绻。
他忍不住垂眸。
眼前這張絕美的容顔世間少有,狹長的桃花眼中泛着漾人的波光,他的倒影占據着那片美好的世界……
不僅是那雙眼,那張唇,眼前這整個人,全身心都是他的。
他的寶物。
他的妻。
面對這樣獨一無二的寶物,他當真沒有一絲心動嗎?
祁無妄擡手蒙住了那雙燦爛的星眸。
他忽然不敢再看這雙眼。
他怕他心底滋生的魔令這雙眼中染上惶恐和厭惡。
他怕他的欲望會令他覺得他也隻是凡俗之中一團肮髒的淤泥。
他一直都是知道的,他在樓雲寒的心中是個怎樣的形象。
無情無欲,不解風情。
曾經的他或許的确如此。
但他也不知從何時開始,面前的這張臉在他眼中忽然就變得無比生動,隻要有他在的地方,周遭的世界就會自動淪爲背景,山河壯麗,花香鳥語……
這世間的一切美好都不及那雙星眸的波光流轉。
不知何時,他便已無法再忽視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
他讨厭麻煩,卻心甘情願地爲他處理了一個又一個麻煩。
他讨厭心機,卻總是能心平氣和,甚至縱容地聽他用那些歪理扭曲事實,倒打一耙,直至達成目的,得逞後再狡黠地笑。
他讨厭,卻不抗拒他的所有碰觸,底線一降再降,直至退無可退。
他很了解自己。
若是無愛,他又怎會清醒地失去所有原則。
若是無情,他的心又怎會變得不受控制,哪怕已經抱着懷裏的人,卻仍然覺得不滿足?
祁無妄不是不敢直視内心之人。
他放任着被樓雲寒壓倒,任憑他恣意親吻,直到樓雲寒擡頭換氣,他忽然翻身,将他壓在了身下。
樓雲寒吓了一跳,下意識地抓緊了祁無妄的頭發,通紅的唇還無意識地張着。
“幹什麽?我才親一會兒你就不行了?”
樓雲寒絲毫不知短暫間祁無妄早已想了許多。
他笃定了祁無妄不會對他如何,笑得十分嚣張:“老古闆,若是這點程度就吓到你了,那你可得好生練練膽,因爲日後我每日都會這樣親你,直到你這榆木腦袋徹底開竅爲……”
他話未說完,眼前忽然一黑。
“唔!”
毫無章法的吻重重落下。
同他滿是戲弄的吻不同,這個吻帶着幾分青澀和稚嫩,又帶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沖勁。
直白,熱烈。
一如祁無妄此人給他的感覺。
樓雲寒頓時失去了先前的遊刃有餘,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面前這張俊美無雙的臉。
祁無妄親吻時是閉着眼睛的,樓雲寒無法看穿他的情緒。
他隻能從祁無妄溫柔但不失強勢的動作中感受到祁無妄的動情。
動情。
這個詞樓雲寒以爲永遠都不會同祁無妄扯上關系了。
可眼前的祁無妄的的确确在毫無保留地向他傳達着他的動情。
所以……
他終于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了嗎?
樓雲寒緩緩眨了眨眼睛,眸中不覺間沁出一片水霧。
他用力回抱住祁無妄,主動地回應起來。
這一次,終于不是單方面的試探和交付。
而是雙向的接納和渴求。
這一個吻持續了很久,樓雲寒在祁無妄結實的懷抱中化作一灘春水,雙手無力垂落,又被祁無妄抓在手中。
祁無妄的氣息如三春的暖陽,幹淨溫暖,樓雲寒被環抱在這股氣息中根本想不起那些晦暗惡心的記憶。
他再次感受到了因他而産生的欲望,可這一次他卻沒有一絲反感。
他隻覺得幸福。
因爲被愛着而幸福。
這份幸福的情緒在他的心中不斷發酵,迅速擴張至全身,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令他由内而外地煥發出勃勃生機。
他那顆方才萌芽的道心也迎來了一場甘霖。
直到祁無妄放開他時,樓雲寒周身忍不住一顫,一道磅礴的氣勢自他體内轟然溢出。
祁無妄略有些驚訝。
“你要結嬰了?”
樓雲寒也有些沒有反應過來:“啊?我要結嬰了嗎?”
“……”
祁無妄:“你方才……在想什麽?”
“沒想什麽啊”,樓雲寒仔細想了想,老實回答:“就是覺得我好幸福,好開心,然後身體就變得暖洋洋地很舒服,大小周天運轉加速,金丹忽然就變了樣。”
說到這裏,樓雲寒自己也反應過來了,“啊,我好像真是要結嬰了,這麽突然嗎?”
“……”
祁無妄聽到這裏哪裏還不明白,樓雲寒走的是極情道,道心在他,成敗皆系于他身,如今他開始回應這份感情,樓雲寒定然會得到不少好處,隻是他沒想到樓雲寒竟然會直接走到了結嬰這一步。
他立馬起身,将樓雲寒拉了起來。
樓雲寒身體還有些軟,丹田内的風雲變幻令他有些緊張,他仰着頭眼巴巴地望向祁無妄,“無妄,怎麽辦?結嬰兩日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