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不過被兩人一攪，心情确實好上了不少，沒有那般沉重了。

看她們的樣子，都是不着急成親的，這樣鮮活生動就很好。

景夫人心中舒暢了，朝桌上的美味動筷。

雖說平日裏山珍海味吃得多，但婚宴統共也沒吃幾次，還是這般排場大的，不免跟着兩姐妹多吃了幾嘴，以至于回府後晚飯都沒用。

隻略微喝了點粥糊弄過去。

入秋後，天氣漸漸轉涼，欽天監曾預測的秋老虎也沒有出現。

随着日子往後推移，盛京城中的人逐漸換上了厚衣裳，偶爾晨起，還能見到樹枝上的白霜。

關月剛剛起身，披着衣裳站在院子裏，正對着那棵親手栽種的紅杏樹，輕輕撥去它葉片上凝結的一層霜花。

一年多過去，它的漲勢慢慢變緩，枝幹卻肉眼可見地粗壯了起來，開始自己抵禦寒冷。

關月撣了撣它的葉子，頗爲滿意。

松濤院裏稍微樹，大多都是不需要專門施肥照料的，自己就能找到一方适合生長的位置。

“小姐，您這件衣裳要洗嗎？”迎香從房間裏出來，手裏抱着一件鵝黃色的衣裳。

這些日子都沒見小姐穿過，今日卻忽然放在了衣架上。

她擔心漏掉，又怕是小姐今日出門預備換的，所以問了一句。

關月搖頭，“就是試穿了一下，不用洗，收好就行。”

“好。”

迎香轉身又進到屋内，将衣裳疊好放進了箱子裏。

須臾，踏出門檻，至關月身邊，“那小姐今日出門穿哪一件？”

“就身上這件吧。”

關月脫掉披在肩頭的衣裳，露出裏面灰色的袍子。

顔色很中性，她今日又将頭發高高束起，若再佐以妝容，便是活脫脫一位美男子。

今日，關月預備去折春樓。

這些日子，她一直在分析尋找到的線索，也不斷在排除月牙尖端所指示的另一個地點。

最後，确定此處十有八九爲折春樓。

此樓顧名思義，乃尋歡問樂之地。

但與别處不同的是，它不僅男子去得，女子也去得。

隻是相比之下，女子還是略少一些，所以爲避免引人注目，關月依舊稍微做了些僞裝，不想讓人認出來。

折春樓戌時之後才逐漸熱鬧起來，關月搖着裝飾用的折扇，走進大門，掃過三層樓高，目光未做停留。

“瞧公子左顧右盼的，可是在找人？”

甫一駐足，就有人迎了上來，熱切地問候，同她說話。

常年浸淫在這裏的人都精明得很，有錢沒錢，一眼就瞧出來了。

知道什麽樣的人該多花點心思，什麽樣的人簡單打發兩句就是。

關月身上雖然沒有貴重的飾品，衣着素淡，但衣料卻非比尋常，質感極佳，一看就是上品。

所以身邊自然不缺人圍攏過來。

“頭一次來，不了解這兒的規矩，算不上找人不找人。”

珍珠立馬說道，“那敢情好，公子要不就随我落座吧！”

她伸出手，指向旁邊空缺的位置，“那兒視野極好，一會兒姐妹們撫琴跳舞也能瞧得分明。”

她一邊說，一邊朝面前的人抛着媚眼，聲音軟軟糯糯的，身子有意無意地朝關月身上靠。

關月勾起一抹笑，收攏折扇，挑起她的下巴，壓近，輕聲道，“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