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月對妝面知之甚少,瞧不出區别,隻能憑眼睛判斷好不好看,細微之處太過爲難她了。
正如近日盛京城中所流行的梅花妝,她隻聽過,未曾細究。
折桃花賣的村婦爲将手中的梅枝賣出去,便以花爲媒,貼于臉側及額間。
後被花樓女子瞧見,予以改進,妝面更爲精緻,再傳入各家府邸中,又被閨中貴女采用,去掉媚色和風塵味,留其清泠。
因梅含高潔之意,是以被人追捧,一時間風靡盛京。
關月看着鏡中的年輕面孔,笑道,“那便畫吧。”
“好嘞!”
即便關月平日不熱衷打扮,但妝奁内胭脂水粉一應俱全。
但凡關子瑤有的,景夫人都會給她送一份。
迎香在其間挑挑揀揀,神色認真,下手細緻。
關子瑤難得有耐性,在旁邊的院子欣賞關月收藏的武器。
她知其身手不凡,但平日裏少見關月練武,更不曉得這裏的短兵長刃比她那裏還豐富。
“這匕首真是個好東西。”
她從架子上取下,拿在手裏掂了掂,分量适中。
拔出鞘體,薄刃寒芒四射,輕輕用指腹剮蹭過,便能感知到鋒利。
她在房中逗留了許久,等關月的妝面完成後尋了過來,才戀戀不舍地離開。
“這匕首是我偶然所得,用材雖非上佳,卻也是難得的玄鐵,姐姐若是喜歡便拿去吧。”
關子瑤訝然,“當真?”
“自然。”
“那我就不客氣了,”關子瑤将其隐在腰間,“改明兒我也送你一樣。”
她笑嘻嘻地說完,才仔細留意面前人的妝容。
妝面整體幹淨清雅,隻眼尾處略微加重了些,氤氲出一片薄紅。
其上隐約可見梅花的形狀,睫毛開合間,顔色便生動起來,仿佛有細風輕搖花瓣。
“我還真沒說錯,很襯你。”
關子瑤不吝誇獎,挽着她的手臂出門,“走吧,我們先去用飯。”
關月配合着她的步子,“這個時辰隻怕酒樓裏位子都被訂完了。”
“确實訂完了,不過我有辦法。”關子瑤沖着關月挑眉,“你隻管跟着我去便是。”
這世間,銀子能解決許多事。
酒樓确實沒有空位置了,但她高興,樂得花大價錢從旁人手中買。
不過這些她未對關月說。
小事而已,不值得邀功。
千源街平日裏不算冷清,更何況附近有折春樓,即便到了晚上依舊燭光閃閃。
但今日格外喧嚣,就連挑着扁擔的商販都多了些。
既然花了銀子,必須要選個好地界。
關子瑤買的這個位置一推開窗便是空曠的場地,雜技班子正在搭台,周遭早早圍了百姓,就等着開場。
擡眸,又與折春樓遙遙相望。
天色擦黑,時辰卻不晚,關月看着對面透亮的樓宇,慢條斯理地夾起一片魚肉。
酒樓裏的吆喝聲與樓下百姓的喝彩彙聚在一起,引得雜技班子的人更加賣力表演。
暮色深沉時,一團焰火從技藝人的嘴裏吐出來,誘得大夥兒驚呼,紛紛拍手叫好。
火光存續的片刻時間裏,關月看到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