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月不願惹麻煩，但總有麻煩主動上身。

太子相邀，焉有不去的道理？

她回頭看了眼紮在人堆中的關子瑤和金嬌嬌，還未開口，傅允便看出了她的意思，“您放心，我會派人同二位小姐說明的。”

圍圈的人越來越多，那二位又正在興頭上，隻怕一時半會兒注意不到關月這邊的動靜。

總不好讓太子殿下和四殿下久等。

“那就好，我怕突然離開，她們一會兒找不到人會擔心。”

傅允含笑颔首，手作指引狀，“請。”

坐落在芳菲園最高處的八角亭比尋常亭子大些，修繕得極爲精緻。

頭頂可見彩色顔料繪制的圖騰，筆觸細膩，色澤鮮豔，該是不久前才重新填過色。

亭中石桌上擺着十來樣瓜果點心，桌沿有酒壺，杯中有殘酒。

亭下有兩人，一人雙手抱胸，一人雙手負于身後，時不時交談兩句，面色皆緩和，似乎很和諧。

他們原本背對着入口，聽到身後有腳步，這才轉頭。

傅允将關月帶入亭中，退至旁側。

太子見面前人上步，主動開口，“許久不見，二姑娘氣色瞧着好了不少。”

這段日子，關月的确是圓潤了些，但那也是隻相比于之前多了二兩肉，整體瞧着，依舊單薄。

“臣女有幸，勞殿下記挂着。”

“四弟，”太子拍了拍旁邊人的肩膀，“這便是關家的二姑娘，關月。”

被稱爲四弟的男子擡眼，眉宇間和太子有五分相似，眼神明顯更清澈些。

許是失蹤了一段時間，在民間待久了，周身氣質清爽，不比太子淩厲，更像是貴公子，而非浸淫在朝堂中的皇子。

“關、月。”

趙霁一字一頓，眼神直直地落在她身上，打量了兩眼，才繼續道，“久仰大名。”

自他回京後，總是能聽到這個名字。

或是從自家兄弟口中，或是從臣子口中，偶爾也從那些貴女處聽得。

他不免好奇，這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如今人在面前，親眼所見，倒是也沒有他想象中的那般驚豔。

雖可稱美人，但容貌上并不算十分出彩，盛京城中比她明豔的大臣之女很多。

關月從他的語氣中聽出幾分戲谑之意，略略垂眸，“見過四殿下。”

初次見面，不辨底細，隻挑着不出錯的話說就好。

“二姑娘不必拘束，我離開太久，初回盛京，許多人和事都變了，所以勞太子哥哥介紹些人認識，以免日後偶然碰見卻不相識。”

關月陪了個笑，沒說話。

安安靜靜地當點綴。

趙霁見此，主動擡手，示意她近前來，“想必你同我一樣，都是頭一次來芳菲園，頭一次登上最高處，這裏的風景極好，幾乎可以俯瞰整個園子，你來瞧瞧。”

“是。”

關月前進，走到亭子邊緣，落後于兩人半步，正對着的，就是設置投壺的地方。

難怪園子中穿梭着許多人，他們卻一眼就看到了自己。

“如何？”太子問道。

“的确是萬般美景盡收眼底，若非兩位殿下，臣女還看不到這般景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