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涼州的時候遍尋街巷,市井的老人都說這編繩的技法很常見,但一般是女兒家送給情郎表心迹的。
所以那日我們從林中回來後,我便去查了明安禮的身世,果然發現了有這麽一名女子的存在。細究下去,大有文章。”
關月颔首,眼眸深深,“這麽說來,清風觀的道長應該也知道當初謀害先太子的人是誰了?”
“常理來論是這樣的,但我并沒有查到他離開清風觀後的行蹤。”
關月歎了口氣,“二十年前的人事,談何容易?不過經此一番,我們也确定了背後主謀。對了,你可知道我和青姨娘的身份?”
陸淮舟嗯了一聲。
“嗯?你怎麽會知道?”
陸淮舟緊了緊她的手,拉着她繼續往前走,“前些日子我去了趟雲音山,拜訪觀塵大師。”
這麽一說,關月就全都明白了。
他不僅托關庭救了青姨娘,還知道整件事的隐情。
當然,也包括陸淮舟的身份。
“這件事,陛下知道嗎?”
陸淮舟:“陛下若是知道了,觀塵大師會有危險。”
夏帝是個睚眦必報的人,也喜歡斬草除根,他不會容許一丁點威脅到自己的存在。
但經過右相一事,他發現夏帝所掌控的消息比想象中要多,所以他擔心時間久了,觀塵大師那邊也瞞不住。
兩人一直埋頭往前走,沒太理會路邊的風景,等再度擡頭時,已經抵至牆根下。
關月擡手撫摸着有些斑駁的牆皮,笑道,“沒路了。”
“年生久了,也可以敲碎再重砌一面。”
陸淮舟拉着她重新擇路,“除了左相以外,楊皇後一家對陛下也忠心得很。她的父親楊铎握有兵權,弟弟楊墨雲又在禮部任職,可謂勢大,加之太子一派亦有不少人支持,所以我們可選的不多。”
“聽你這麽一分析,不也就隻有六皇子趙祈了?”
陸淮舟笑了笑,“趙祈确實是個不錯的人選。”
而且,他也找過自己了。
“現在朝中太子一脈獨大,楊家也站在他身後,以陛下的性子,必定會扶持他人以平衡朝堂勢力。我聽說三皇子不日就會回京,此番凱旋,正是陛下展現聖恩的好時機,也是我們的機會。”關月說道。
“不錯,三皇子已經啓程了,算算日子,不出十日,必達盛京。”
邊境已經逐漸安定下來,短時間内不會再起戰事,三皇子定會在盛京待上好長一段時間。
關月點點頭,“說起來,我還想與你商量一事。”
“你說。”
“我們之間不能再這麽親近了。”
陸淮舟眉頭一蹙,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她,“始亂終棄?”
“……”
關月瞪了他一眼,“陛下一直防着侯府,我若與你關系太過親近,父親升不上去。”
兵部尚書這個位置空置很久了,自上一任告老還鄉後,便一直沒人頂上。
縱觀整個兵部,也就關庭最爲合适。
但想必夏帝一定聽說過她與陸淮舟的傳聞,所以甯願此位空着,也不提拔關庭。
想要謀反,就得掌握更大的權勢,不能讓别人搶了先。
“倒也是,”陸淮舟同意她的說法,“你是怎麽想的?”
“大人愛聽曲兒嗎?”
“喜歡聽你給我唱的。”
關月蹙眉,“我何時唱過了?”
對面的人笑而不語。
她繼續道,“說真的,折春樓是個不錯的去處,改日我和婵娟說一聲,佯裝你們有私情,我吃醋去尋她。不過這一切都得暗暗地來,再不經意間傳入宮中,這樣才有可信度。”
陸淮舟輕笑一聲,“你這樣容易把婵娟牽扯進來,夏帝也沒那麽容易糊弄。”
“你有更好的主意?”
“且看着吧。”
陸淮舟停下腳步,“到了。”
“嗯?”
關月擡頭看着面前緊閉的房門,才恍然發覺兩人已經走進了漱石院,至陸淮舟房門外。
“我不認得侯府的地形,竟不知不覺被你拐到這裏來了。看看天色,時辰也不早了,我該回了,你送我出去吧。”
關月拉着他的手順原路返回,自己走了兩步,手腕傳來牽扯感。
回頭,陸淮舟站在原地沒動。
“怎麽了?”
陸淮舟将人拉了回來,抱着腰,“既然做戲,就定要做全套,想來今夜一别,得有段日子見不着你了。”
關月聽完笑了,下巴抵在他的胸膛,仰起頭,“怎麽,舍不得?”
“嗯,舍不得。”
陸淮舟擁着她,一步步往屋裏走。
推開房門,又合上。
“要不今夜不走了吧?”
關月眨眨眼,後知後覺回過味,也就沒有先前那麽大膽了,“那……我睡床,你睡地上?”
陸淮舟不語,隻看着她,以言行默默反抗她的話。
“那個,我去點燈。”
關月剛要走,又被勾着腰帶了回來,“天黑正好,開什麽燈啊。”
他低頭湊近,呼吸交纏,鼻尖相碰,借着窗外灑進來的并不明亮的月光,看着她模糊的輪廓,“先前不是挺大膽的嘛,專挑各種時候逗弄我,現在怎麽鹌鹑了?”
“誰鹌鹑了,我是怕你吃了酒……”
“吃了酒怎麽了?”
“咳咳,”關月将頭扭到一邊,從齒間擠出字來,“#$%。”
陸淮舟一個字也沒聽明白,将耳朵湊過去,“說清楚些。”
“……不行。”
“爲什麽不能說?”
關月見他沒聽明白,壓着嘴角的笑,“我已經說了呀。”
“什麽時候,我怎麽沒聽見?”陸淮舟蹙眉,剛要繼續問,突然回過味來。
怕你吃了酒——
……不行。
吃了酒……不行。
陸淮舟笑了一聲,也不知是氣的還是怎的。
手下掌着她的纖腰,一下又一下地揉着,“你怎麽會清楚這些?”
關月覺察到一絲危險的氣息,連忙如實告知,“不是我說的,是迎香告訴我的,她是醫者嘛,你懂的,肯定就知道一些。”
所謂酒後亂性,都是掩蓋欲念的借口。
“不試試怎麽知道?”
陸淮舟擁着人往床邊走,咬着她的耳朵,“正好你給驗驗,看合不合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