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崆對屋内小夢的存在視若罔聞,初見之時,他便如鷹隼般敏銳地察覺到,這人身上并無自己尋覓之物。
他的目光如冷電般越過小夢,将這一覽無餘的空間再度仔細地審視一遍。
手中刻印的「七轉琉璃鍾」,再度發出清脆的聲響,仿佛是在擔憂這看似平靜的空間中,是否暗藏着幻術,想要在這地方上演燈下黑的戲法。
隻是得到的結果并沒有證實他的想法,這片空間内确實空空如也。
「七轉琉璃鍾」上的鉚釘還在閃爍着給予他反饋,顯然這裏曾經存在過某種東西。
這一次,他無法再忽視小夢的存在,看着對方在混亂的屋子裏,僅僅專注擦拭桌面的違和感,低聲道。
“剛才誰在這裏?他們現在去了哪兒?”
小夢沒有回頭,動作也沒有受到幹擾,輕聲回應着。
“師傅莫要爲難小子了,閣内的都是貴客,小子隻能守規矩,可不敢亂說。”
空崆原本也沒期望能夠從小夢口中得到什麽線索,多問一句也不耗費什麽功夫。
他沒打算在這裏浪費時間,「七轉琉璃鍾」還有些許回應,正打算離開屋子繼續追擊。
這時,小夢卻突然開口,隻見他擡起手,指了指門外左邊的方向,點點頭,卻沒有說話。
空崆皺着眉頭,低頭看着「七轉琉璃鍾」上的鉚釘,左邊的光亮确實明顯,數量也很多,不過右邊自己方才走過的地方竟也多了不少,與左邊不相上下。
他站在門外沒有貿然前進,而是沉思起來。
小夢與他并無交集,更是琳琅閣的人,怎會無緣無故相幫自己,這一手定然是疑兵之計。
想到這裏,空崆當即就打算朝着相反的方向,也就是右手邊追趕。
“哼,想着我走過的地方會變得安全就算了,居然還有人故意給我指一個錯誤的方向,多此一舉。”
空崆的速度飛快,同時關注着「七轉琉璃鍾」的變化,快速調整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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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轉琉璃鍾」的氣息遠離了些。”
壯壯大口地喘息着,逃命的強度還是讓他的身軀覺得十分勞累,仿佛回到了之前被「烈火大将軍」追擊的時候。
雲奕的氣息就要沉穩許多,好在身邊跟着的是壯壯,他對「七轉琉璃鍾」這種佛門法寶上面沾上的氣息非常敏銳。
“看樣子小夢散出去的迷霧還是有用的,隻是我沒想到,就算是隔着被施了法術的門闆,還能被那個赝品發現。”
“雖然「七轉琉璃鍾」是刻印的赝品,那也隻能說明制成它的材料無法支撐起強大而法術,這種尋覓手段本就要求不高。”
壯壯擺擺手,深吸一口氣才緩解了缺氧的眩暈感。
“如果說以後跟着雲道長都要經曆這個強度的運動,小僧要重新考慮考慮,是放棄跟随道長尋找「綠洲」,還是跟道長學學打磨身軀的手段了。”
他剛說話,還沒來得及咽下口水,便被雲奕拽着,繼續向前奔跑。
前一段通道還有些熟悉,接下來這一段路,兩人從不曾走過,之所以敢來回穿行,那是因爲小夢讓他離開的時候告訴他該如何走。
果不其然,連續兩個轉彎以後,便瞧見小夢站在前面。
小夢也是第一時間發現兩人,趕忙朝着他們招了招手,扯着嗓子,聲音又低沉。
“這邊!”
說着,手掌朝着身側的牆壁上一按,一道紫光一閃而逝,接着那面牆壁,竟慢慢翹起,然後像一扇門闆一樣被打開了。
雲奕與壯壯也在這時跑到跟前,他來不及驚訝,接着就被小夢用力推了進去。
石門關閉的速度非常快,看似無比厚重,卻是悄無聲息,閉合以後牆壁又變成了一個整體,如果不是提前知曉,根本無從察覺。
門内是一處石頭洞窟,這一次倒是沒有什麽精緻的桌椅床榻,更别提字畫了,隻有正中間一塊兒勉強算是桌子的完整石頭,旁邊是幾個小石頭墩子,大概是椅子吧。
“石桌”中間一枚發光的琉璃,就和墓穴裏的琉璃燈盞是一個玩意兒。
雲奕此刻沒有心思去關注這些,他心中的警惕達到了極限,沒等他開口,小夢的聲音就在屋内響起。
“雲道長,這處密室是閣内最隐蔽的,除非有超凡的手段,否則絕不會被發現,是掌櫃的讓小人送你們來的。”
“如果想要出來,隻需将靈氣注入屋内的大石頭上,便可以開門。”
兩句話後,小夢的聲音消失,屋内陷入了一片沉寂。
壯壯累得半死,可沒功夫說話,雲奕則是在觀察這裏有什麽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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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崆慢慢降低了速度,直至停下。
他按照「七轉琉璃鍾」的指引,在通道裏跑了很久,雖然通道内看似一樣,但作爲超過十骨境的修行者,精神力的敏銳還在,也意識到自己在繞圈子。
“難不成,他們有屏蔽此等法術的手段?”
空崆低聲呢喃,心中毫無波瀾,畢竟是琳琅閣,這般情形倒也在情理之中。
念及此處,他緩緩調勻呼吸,雙眸如炬,緊緊凝視着手中的「七轉琉璃鍾」,身上的金光如潮水般盡數湧向琉璃鍾。
「七轉琉璃鍾」傳出的聲音愈發尖銳刺耳,仿佛在痛苦地哀鳴。
空崆的面色變換,表情也越來越凝重。
隻因這法術被他施展到「七轉琉璃鍾」能夠承受的極限,卻依舊沒有得到準确的指引。
他的雙唇微微張開一道縫隙,一口濁氣吐出後,眉間的猶豫舒展。
“既然這樣,那就隻能先抓一個是一個了!”
空崆冷喝一聲,右手五指并攏成掌,自上而下,朝着「七轉琉璃鍾」拍去。
“咔嚓!”
清脆的崩碎聲在通道内傳出,「七轉琉璃鍾」瞬間化成金色齑粉,并凝聚成線,然後沿着通道,咻的一聲射了出去。
空崆活動活動十指,接着動作輕松随意,拍了拍自己的僧袍,腳尖輕點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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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奕本想靜心打坐,繼續吐納在丹田經脈中容納更多靈氣,卻覺得自己心緒不甯,根本無法進入絕佳狀态。
就在這時,一道金色絲線仿佛沒有阻攔一般,竟直接穿過了牆壁,朝着自己而來,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纏繞在自己身上。
金色絲線快速首尾相連,完成閉環,霎那間,一股強勁的外部靈氣立刻朝着雲奕的經脈沖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