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通過親自和野瑞的接觸才确定這一點的是嗎？”
卡蓮更加自信了：“這是最直接的方法和證明，不是嗎？”
明遊失笑，卡蓮從他的笑容裏隐約感覺到一些不妙的事情就要發生。
“确實，這自然是最好的證明，但是其他人呢，你都親自接觸過了嗎？”
明遊的态度突然轉變，從一開始的仿佛事不關己平靜詢問，到現在那好像能穿透内心的目光直逼卡蓮的雙眼。
卡蓮感受到了壓迫感。
然而明遊的語氣和神态其實一直沒有變。
“人類是多樣的，野瑞在你眼裏和别人不一樣，他在你看來是完美的，但是你又怎麽确定其他的人類中沒有和野瑞一樣，同樣讓你覺得完美的存在呢？”
“我……”
“就因爲你看到了不完善的人類，所以決定消滅整個人類嗎？你又怎麽保證被你消滅的那些人當中就沒有和野瑞一樣的人呢？”
卡蓮似乎被問住了，說不出話來。
下方，野瑞見機附和大喊道：“是啊，人類中有很多有着優秀品質的人，就算你真的看到了那些不美好的存在，也不能因爲他們而讓那些善良的人承擔責任，用暴力和殺戮來解決問題不是更加糟糕嗎！真正的改變需要和平與理解的力量！”
卡蓮更加猶豫了，自己真的想得太少，太極端了？是不是應該審視自己的觀點？
“而且，你想要野瑞理解你，你又真的有替野瑞理解過嗎。”明遊步步緊逼，“他是一個人類，你是希望他生活在一個由你虛構出來的，隻有他一個人存在的世界裏嗎？你覺得作爲人類的他能接受這一點嗎？”
自己真的錯了？
卡蓮俯視着下方神色焦急的野瑞，看來他确實不願意那麽做。
“野瑞他珍視着這個世界，不完善的世界也是有着美好的一面的。既然你對現在的世界感到不滿，爲什麽不想辦法改變它，難道說你隻是想制造一個你夢想中的烏托邦嗎？”
“當然不是！”卡蓮下意識反駁明遊。
“那麽就是這樣更簡單，你隻是懶得花更多的力氣？”明遊走得又近了些，“明明有更好的解決方式，你卻因爲自己覺得這樣更簡單而枉顧那些無辜的人，這就是你認爲的正确嗎，你覺得這樣的你是完美的？”
距離拉近，卡蓮從明遊身上感受到更強的壓迫感。
“我……”
“就連作爲程序的你自己都不是完美的，又有什麽理由去要求人類必須做到完美？”明遊不再給她留任何餘地，“你隻是爲了滿足你那變态的欲望！”
“明……”
野瑞有些看不下去，雖然他知道卡蓮想要毀滅人類，但是一想到她和自己認識了那麽久，曾經的交流恍如就在眼前，他覺得卡蓮隻是用錯了方法，是有機會改變的。
但他也知道自己現在不應該開口，卡蓮想要針對的是所有人類，自己沒有資格替那些人向明遊求情，更何況明遊沒有動手。
卡蓮感受到了野瑞對自己的情感。
“這就是人類的情緒嗎？”她默然捂着自己的傷口。
隔着紗布，所謂的傷口其實早就已經“愈合”，“卡蓮”不過是她具現化的一個形象而已，根本沒有什麽受傷的說法。
之前在野瑞給她包紮傷口的時候她感受到了野瑞的擔憂，現在她更是從野瑞身上感受到了更多更加複雜的情緒。
“這種特殊的情緒，看來我确實還不夠了解人類。”
她擡頭看向明遊，唯獨這個人，是自己從頭到尾都看不穿的，如果不是入侵了TPC的系統，從中了解到部分資料，自己對他的了解可以說幾乎是沒有。
“我明白了，我會試着和人類接觸，用其他的方法改變人類。”
“或許是改變你自己。”
“我并沒有放棄我原來的想法。”卡蓮卻說道，“如果在我了解了人類之後依舊沒有改變原來的計劃，那麽我就會繼續今天做的事情。”
明遊不再回答她，而是回到了地面。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移動。
等明遊落在地上，還是野瑞率先開口：“明，接下來該怎麽辦？”
明遊伸手指了指：“你看那裏。”
野瑞扭頭看去，發現屏幕中的亞特迪斯号正向着基地飛了回去。
“這次的事情我想到此爲止了，接下來就是你的工作了。”明遊道。
野瑞指着自己的鼻子，愕然道：“我的工作？”
“你不是和卡蓮認識很久了嗎，改變她看法的任務就交給你了，你應該能做到吧，這應該是你擅長的領域。”
“我擅長的領域？”野瑞仰頭看向卡蓮，針鋒相對的局面結束，情緒得到放松的他像是想到了什麽，臉色紅了紅，“我，我不擅長和女生相處，真要說的話應該是明你比較擅長吧？”
明遊嘴角一勾，野瑞心裏一顫：“我比較擅長，那我去解決？”
聽着明遊的建議，野瑞的心下意識一揪，連忙慌亂道：“還，還是我來吧……”
明遊笑了，小樣，我還看不出你的心思。
“和你開玩笑的，當然是你來比較合适，畢竟你是電腦天才嘛。”明遊拍着野瑞的肩膀。
野瑞嘴裏嘿嘿傻笑，眼睛卻飄向了另一邊。
卡蓮也下來了。
明遊放下放在野瑞肩上的手，看向卡蓮：“雖然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但是你還是要和我們去基地。至于這裏的電腦遊戲城，就還是留着吧，要是沒了的話野瑞肯定會很傷心的。”
野瑞下意識看向卡蓮又迅速避開視線。
卡蓮笑了笑：“好。”
電腦遊戲城同樣是她制造出來的虛拟實境，屬于騙過了大都市系統的違章建築，但過了今天就可以是合法的真正的電腦遊戲城。雖然說卡蓮不會在意這一點就是了。
下一刻，明遊一行出現在之前所在的那個大廳裏，一路走出遊戲城，那些被洗腦的遊戲和電腦高手都已經消失不見。
“我把他們都放走了。”卡蓮說着，“他們不會記得之前發生的事情的。”
這句話是對着實相寺說的，聽到這話她提着的心終于放了下去，這麽說的話自己變身的秘密應該不會别别人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