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蒂娅在去餐廳的過程中從女工口中得知午休有兩個小時的時間,從中午十二點到下午兩點,這其實還可以,給兩個小時的午休時間。
來到食堂,蕾蒂娅端着餐盤取完餐後找了一個偏僻的地方坐下吃飯。
她一邊嚼着幹硬的面包一邊看着食堂内的場景,取餐處的食物時越來越少,後廚好像沒有補充的意思,又過了一會兒那裏放的面包被全部拿完了,後廚依舊沒有補充,幾名不知道因爲什麽原因來晚的女工隻能盛一碗已經沒什麽菜的稀湯。
她們也沒有去找後廚而是找了個位置坐下苦着一張臉喝湯。
(看來食物的供應是有限的,來晚了就沒了)
蕾蒂娅在心中想到,她認爲這樣是完全不行的,必須讓每名工人都能吃飽飯才行,吃飽飯能更好的工作,也能避免出現一些意外。
她将這點記在心裏,等着出去了告訴給林尚舟,上午那個胖女人踢她的那兩腳她也給記到了心裏,你管理層可以管人,但你不能随便打人啊。
想到自己屁股被踢,蕾蒂娅有些生氣,她用力的咬下一口手上的面包借以撒氣。
在吃午飯的過程中有幾名年齡和她相仿的女工坐到了她身邊和她閑聊,蕾蒂娅在和她們聊天的過程中知道了一些事情。
這幾名同齡女工是從附近的村鎮裏來的,她們告訴蕾蒂娅紡織廠裏時薪是一小時7芬尼,每天工作12個小時而且沒有休息日,沒休息日這把蕾蒂娅吓了一跳,她清楚要是一直這樣幹下去她肯定受不了。
從聊天中她也得知身邊這幾位女工已經來了有半年多的時間了,因爲在這裏工作太累了,所以她們打算再幹幾個月就不幹了回家去。
她們告訴蕾蒂娅那些女工頭的工資要稍微高一些,每天能拿一馬克,她們的任務就是監督紡織女工們工作,踢兩腳不好好工作的女工,教訓教訓她們,如果有屢教不改者工頭可以直接扣她們工資,每周女工們的工錢也是由她們發放。
不過她們說最近已經拖了很久沒發足額的工錢了,就上一次3·27罷工之後老闆給發了那一周的工錢,之後還是越發越少。
她們也告訴蕾蒂娅女工頭裏那個胖女人稍微好一點,和其他工頭比起來沒那麽壞,最壞的是那個棕色頭發的女工,她尤其嫉妒像蕾蒂娅這種長得漂亮的女孩,她們讓蕾蒂娅以後小心點,那個棕頭發的黃臉婆有很大可能會針對她。
蕾蒂娅将她們的話都記在了心中,心中對這家紡織工廠的印象是越來越差。
午飯過後因爲紡織廠不讓女工随便外出,所以女工們大都選擇回到宿舍休息,蕾蒂娅跟着中午吃飯時的那幾名女工回到了宿舍。
走進宿舍後蕾蒂娅就聞到了一股不太好聞的味道,夾雜着汗味,臭味以及腥臭味,她進入宿舍後被上午那名帶她上工的工頭招呼到了她的床邊——一張床闆坐上去發出吱吱呀呀聲的木闆床,稍微讓她覺得好一點的事情是床上有着基礎的被子和枕頭。
躺到床上,蕾蒂娅閉上眼睛準備休息,可幾分鍾後她快要入睡的時候耳邊傳來了如雷的鼾聲,她睜眼順着聲音的方向看去,看到是那名胖女人發出的聲音。
她就如同一頭母豬一般躺在床上一邊打呼噜一邊流哈喇子。
因爲胖女人鼾聲,蕾蒂娅沒有午睡,她艱難的度過了在宿舍的午休時間,一點五十,她拖着疲憊的身體來到了廠房内準備工作。
下午的工作和上午的工作一樣勞累,忙碌工作了一個下午後蕾蒂娅盼來了她期待的晚餐時間,可是在她準備離開工位跟着大部隊去食堂的時候,她聽到有人在叫自己。
“喂,那個新來的!”
蕾蒂娅扭頭看去看到那名棕發女人正滿臉堆笑的向自己走來,因爲中午吃飯時女工對她的告誡,蕾蒂娅心中充滿了警惕,不過還是和和氣氣的走了過去,畢竟人家是工頭,算是她頂頭上司。
二人走近後棕發女人便熱情的問道:“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啊?你叫我阿姨就好了。”
“阿姨好,我叫蕾蒂娅。”
“蕾蒂娅啊…是個好名字呢。”
棕發女人伸出手拉起蕾蒂娅的手摩挲着她的手掌和手背,一邊摸一邊同情地說:‘你家裏想必是遭到什麽變故了吧,要不然你這麽可愛的姑娘怎麽會來這裏上班呢?’
她的話讓蕾蒂娅想到了自己當初與父親的決裂,她傷感的點了點頭。
蕾蒂娅的表現讓棕發女人有些意外,不過她很快就掩蓋住了自己的驚訝,故作同情的說:“那你也真是可憐啊…”
随後棕發女人拉着蕾蒂娅聊了好幾分鍾,給她說了許多好話,不過有女工們的告誡在先,蕾蒂娅可不信這個女人的話是真的,她隻是微笑着應付了事。
從棕發女人身邊離開後,蕾蒂娅火速趕往了食堂,但當她到食堂的時候卻發現已經沒面包了,湯也隻剩下稀湯。
蕾蒂娅沒有辦法,隻能盛一碗稀湯找了個偏僻的位置坐下去,她喝着碗裏的稀湯,心裏也想明白了那個棕發女人爲什麽要拉着自己談話。
她故意拉住自己讓自己晚到食堂沒法吃飯,想到這點蕾蒂娅在心裏給這個女工頭重重的記上了一筆,她現在沒辦法做些什麽,但她出去後可以把事情講給林尚舟聽,她相信到時候這些女工頭會受到應有懲罰。
在蕾蒂娅喝湯的過程中,中午找她的一名女工坐了過來,手上拿着一塊面包,她把面包遞給了蕾蒂娅,這讓蕾蒂娅有些意外,那名女工叫簡,她說她看到雷蒂娅被工頭纏上所以特地多拿了一個面包。
這讓蕾蒂娅心裏對她十分感謝。
晚飯之後蕾蒂娅又從7點開始工作到了11點,她平常在家最晚睡覺時間不會超過10點,但下工後已經十一點多了,蕾蒂娅拖着又困又累又餓的身體回到了宿舍,她也來不及洗漱躺到床上沒過多久就睡着了。
第二天,也就是五月八号上午七點,蕾蒂娅在女工頭那尖銳的叫喊聲中醒了過來。
她醒過來後搞不明白一件事情,那個睡得跟豬一樣死的胖女人是怎麽起那麽早的?
因爲昨晚她沒脫衣服,所以起床後穿個鞋就行了,她揉着惺忪睡眼走出宿舍來到外面的水龍頭旁,用冷水讓自己清醒了一些。
早飯過後蕾蒂娅來到廠房内上工,上午12點下工後她又被棕發女人給叫了過去,女工頭給她說了一堆聽着好聽但實際上完全沒用的屁話,蕾蒂娅知道這女人打的什麽算盤,但她又不能直接撕破臉皮。
好幾分鍾後女工頭才放蕾蒂娅走,蕾蒂娅飛快的跑向食堂,走進食堂後和她預想的一樣,取餐處已經沒有面包了。
她歎了口氣盛了一碗稀湯來到昨天的位置上坐下,她屁股剛坐下,簡就拿着兩塊面包走了過來,坐到蕾蒂娅身邊後,簡把面包給了蕾蒂娅,這讓蕾蒂娅心裏十分的感動。
另一邊剛走進食堂的棕發女工頭看到了這一幕,看到簡将面包遞給蕾蒂娅後她心中十分的不滿,心裏除了蕾蒂娅也記恨上了簡這個長相平平無奇和她無冤無仇的女孩。
下午下工後棕發女工頭這次将蕾蒂娅和簡一同留了下來,這導緻兩人都沒能吃上飽飯,蕾蒂娅心中很是氣憤,那人針對自己就算了,還針對簡。
和氣憤的蕾蒂娅不同,簡沒有太生氣,她表示忍幾天就行了。
五月九号中午女工仍纏上了蕾蒂娅,不過這一次蕾蒂娅運氣比較好,棕發女人被另一個工頭給叫走了,她得以吃次飽飯。
但晚飯的時候,女工頭和前兩天一樣的纏上了她,不讓她去吃飯。
這一次蕾蒂娅忍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