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尚舟拉着蕾蒂娅一路走到了汽車旁,這時他才松開自己的手。
他轉身看着即使離開了紡織廠依舊滿臉憤憤的蕾蒂娅柔聲說:“蕾蒂娅,沒必要和她生氣,走吧,我們上車吧。”
說着他爲蕾蒂娅打開了車門。
蕾蒂娅點點頭,坐到了副駕駛上,林尚舟繞到另一邊打開車門坐到了駕駛座上。
蕾蒂娅坐在座椅上回想着在詹娜辦公室裏詹娜說的那些話,她是越想越氣,手邊沒有可發洩的物品,她隻得雙手環抱在胸前不高興的哼了幾聲。
“那個叫詹娜的怎麽能那樣說呢!女工們都是無辜的,她那話說的好像女工們活該被受到這樣的待遇似的。”
“她的良心難道不會痛嗎?”
林尚舟插上車鑰匙後扭頭看着雷蒂娅安慰道:“好了,别生氣啦,蕾蒂娅,沒必要跟那種資本家生氣,他們是沒有心的。”
說完他就看着撅着小嘴的蕾蒂娅,蕾蒂娅的表情挺讓他意外的,尤其是在反駁詹娜的時候,他原以爲蕾蒂娅會被詹娜給欺騙到,但她并沒有相信詹娜的屁話。
“蕾蒂娅,我其實挺意外的,詹娜說她是爲女工們好的時候,你是怎麽想到要反駁她的呢?”
“就算她給了女工們工作崗位,但這也不是她壓榨女工們的借口,是個人都能看出來這二者間沒有關聯吧?”
蕾蒂娅扭頭對林尚舟抱怨道:“而且她後面說的那話就好像在說女工們活該被她壓迫一樣,她也是女人啊!爲什麽要這麽對待這些女工呢!”
林尚舟聳聳肩說:“資本家是這樣的,對他們來講不論男人女人都是賺錢的工具罷了。”
“消消氣,消消氣,太生氣對身體不好哦。”
蕾蒂娅看向車玻璃,她盡力不讓自己去想那個叫詹娜的女人,深呼吸幾口氣,她的情緒也穩定了下來,沒那麽生氣了。
(或許她身上真有幾分小胡子的特性在?)
林尚舟看着雷蒂娅的側臉想到,他這樣長時間的注視自然引起了蕾蒂娅的注意,面對着一旁的目光,蕾蒂娅的心又亂了起來。
“菲裏茨,你一直看着我幹嘛?”
“因爲我想多欣賞欣賞身邊的可愛女孩。”
聽到這句話蕾蒂娅的臉刷的一下紅了起來,她剛想說說林尚舟,林尚舟搶先一步說:“好了,咱們回家吧。”
林尚舟輕笑一聲,轉移了自己的目光,他擰動鑰匙發動汽車踩下油門,絲毫沒有去管自己的話把蕾蒂娅的心搞得有多亂。
(啊…他說的這是什麽話啊…)
蕾蒂娅感覺自己的臉很熱,心裏對林尚舟也有點小埋怨,要不是他正在開車,蕾蒂娅就伸手擰上他腰間的軟肉了。
林尚舟一邊開車一邊想着女工們的事情,事實證明想要讓詹娜提高女工們的待遇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情,他沒辦法說服詹娜,那他就隻能考慮在市議會上提出相關意見,盡管這也是件難事,但不論如何也要去試一試。
他心裏也做好了失敗的準備。
“蕾蒂娅,我可能沒辦法讓詹娜提高女工們的待遇。”
林尚舟态度十分的認真,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意思。
他這話也把蕾蒂娅從心煩意亂中拉了回來。
“诶?”
蕾蒂娅愣住了,林尚舟爲什麽要這麽說?
她不解的問道:“菲裏茨,你爲什麽要這麽說?之前其他工廠你不是都成功處理了?爲什麽到紡織廠這裏你就沒辦法幫助女工了?”
“原因是多方面的…”
林尚舟輕歎一口氣後說:“但最重要的一點在于女工本身。”
“女工本身?”
蕾蒂娅想到了詹娜說的話,女工從沒有向詹娜提出過意見,表達過不滿,難道菲裏茨指的是這方面?
“菲裏茨,你指的是女工們從沒主動向詹娜提出不滿的意見嗎?”
林尚舟微微點頭說:“你猜對了一部分,我指的是女工自身很難團結起來反抗詹娜。”
“團結起來反抗詹娜?”
“蕾蒂娅,我所在的勞動與社會事務部門隻是一個負責調解社會矛盾的部門,當工人和工廠産生矛盾之後我可以去調解二者之間的矛盾,但這個部門并不具備強制執行的能力。”
“也就是說像今天這種情況我沒辦法強制性的讓詹娜去提高女工的待遇。”
蕾蒂娅狐疑的看着林尚舟,照他這樣說,那他這個勞動與社會事務部門的部長對于工廠老闆不就沒有任何威懾力了嗎?她不解的問道:“那過去其他工廠的工人和老闆之間的事情你都是怎麽妥善處理的?”
林尚舟爲她解釋道:“那些事情因爲有工人作爲我堅實的後盾才得以成功,工人們團結在一起反抗資本家,工廠老闆若是不同意提高待遇,那麽等待他們的将是工人們那愈演愈烈的反抗情緒和可能到來的罷工,在其他工廠罷工的威懾和自家工廠工人罷工的威脅下他們才會服軟選擇提高工人待遇。”
“而我在這當中充當了一位中間人的角色,直接讓工人和工廠老闆談可能談不攏,這時候就需要我出馬從中周旋,既讓工人們的待遇得到提高,也能夠使提高的标準在工廠老闆可接受的範圍内。”
聽完林尚舟的解釋,蕾蒂娅思考了一小會兒後明白了林尚舟的意思。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女工們沒法團結起來反抗詹娜,她們團結不起來對詹娜就構不成任何的威脅,對于詹娜而言女工們沒有反抗的意識,那她也就沒必要去提高女工們的待遇對嗎?對嗎?”
“嗯。”
林尚舟點點頭。
“那提高女工們的反抗意識不就行了嗎?就像你那時候提高工人們的反抗意識一樣,這難道不行嗎?”
蕾蒂娅對林尚舟問道,她覺得這是一個可行的辦法,而且有成功地先例,照葫蘆畫瓢的去做就行了。
讓她沒有想到的是,林尚舟搖了搖頭。
“提高女工的反抗意識可比提高男性工人的反抗意識要難一些,難的地方一方面是女性的紡織廠女工的識字情況比男性工人要差一些。”
這話讓蕾蒂娅心裏産生了很大的疑惑,她問道:“菲裏茨,你覺的女工們識字的很少嗎?那時候女工不都寫舉報信了嗎?”
“舉報信是她們找識字的人寫的,男性工人尚且做不到較高的識字率,一些工人看文章需要工友爲他們念,更何況這些女工。”
林尚舟扭頭看了一眼蕾蒂娅說:“你生活在一個富裕的家庭當中,你父親雖然沒有父親該有的樣子,但他能夠供得起你上學,那些紡織廠的女工們,你覺的她們的家庭能供得起她們上學識字嗎?”
“唔…不能。”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蕾蒂娅知道林尚舟說的沒錯,她不情願的搖了搖頭,如果那些女工的家庭能供得起她們上學識字,那她們可能也不會在這家紡織廠工作了。
“那另外一點困難的地方是什麽?”
汽車行駛到了十字路口旁,林尚舟一邊打方向盤一邊對雷蒂娅說:“另一點難處是目前沒有能進入紡織廠打工并爲女工帶去《工人報》的人。”
“我…”
蕾蒂娅想說“我可以去啊”,她話剛說出口,林尚舟瞥了她一眼打斷了她的話。
“我知道你想說你可以去,但你進不去紡織廠的,你都已經進去鬧過一次事兒了,你覺的紡織廠會雇傭你嗎?”
被他這樣一說蕾蒂娅頓時洩了氣,自己确實沒辦法再進入紡織廠。
“而且紡織廠的女工頭比工廠的工頭要更難對付一些,如果被她們發現有女工看《工人報》,她們可能會直接告訴詹娜,那這就代表着行動的失敗。”
蕾蒂娅不高興的撅起嘴巴嘟囔着說:“菲裏茨,那照你這麽說不久沒辦法提高女工的待遇了嗎?”
林尚舟皺眉看着前方的道路,他也很發愁這件事情,女工不團結是難點,詹娜是一根老油條也是難點,這個時代女性受到壓迫,不被重視更是難上加難。
“我會盡力去想辦法的,方法總比困難多。”
“嗯嗯,我也會和你一起想辦法的,方法總比困難多。”
蕾蒂娅堅定心中的想法,爲二人加油鼓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