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霍文再次來到了斯特拉斯堡市政廳,先前他還在工廠的時候就收到了政府官員的邀請,市政廳那邊打電話過來說邀請他去市政廳共同商讨要怎麽處理這件事情。
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霍文來到了市政廳内部,進入用來開會的房間後霍文看到了已經在裏面等候的官員。
環視一圈,霍文沒有看到布卡德。
這讓他内心感到很不高興,都發生這種事情了,布卡德居然不來親自處理?
“布卡德元帥呢?我要跟他共同商讨要如何處理今天發生的事情。”霍文闆着一張臉房間内的官員們講道。
“這件事必須由他出面解決才行!”
霍文可以預見到,當這件事在斯特拉斯堡市徹底傳開,那法國人要面對的就不隻是工人的怒火,而是整個斯特拉斯堡市人民的怒火。
甚至連帶着整個阿洛地區都會受到影響。
這件事情甚至連煽動都不需要,讓人們自己口口相傳就能夠在短時間内讓這件事被整個斯特拉斯堡市的人民所知。
這件事看起來就像是“法國人将阿洛人民視爲下等人,一切供應優先法國人。”誰知道在傳播過程中人們會怎麽添油加醋的說這件事情。
這會讓斯特拉斯堡市民的内心産生極大的不安,如果本地法國占領軍無法妥善處理這件事情,那影響可就大了。
“布卡德元帥稍後就會過來,還請霍文先生你先跟我們談談如何處理這件事。”
一名官員用德語回答道,這裏的官員以阿洛人民協會的人爲主,他們回到自己那闊别許久的故鄉後先是懷念了一下過往,然後就被法國人拉過來當統治工具。
霍文對官員的回答很不滿,稍後稍後,誰知道稍後是他媽多久以後,他認爲布卡德是不願意出面來談這件事情。
他按捺住心中的情緒,講出了讓官員們爲之一驚的話語。
“布卡德必須親自出面處理這件事,這件事如果得不到妥善處理的話會影響到你們在整個阿爾薩斯-洛林地區的統治!”
官員們愣了一下,他們沒想到霍文居然會站在他們的角度來思考這件事情。
很快的聯想到霍文一直以來所作所爲的官員們就反應過來,這位地區工會主席确實會講出這樣的話。
在他們來到這地方後,霍文的表現不能說跟德奸一模一樣吧,隻能說二者區别不大。
阿洛地區工會充當着本地人與法社占領軍矛盾的調解員,在調解雙方的矛盾當中,地區工會采取的态度一直都是“對法妥協,從不采取激進手段,能勸服己方就勸服己方。”
地區工會這麽幹完全遵循在德國時的傳統,有什麽事先好好讨論,先看看會議桌上能不能解決這件事。
至于“不斷妥協,從不采取激進手段,勸服己方”這一點看起來軟弱不堪的做法就跟他們的傳統沒什麽關系了。
他們在德國有政府幫忙,所以沒必要采取激進手段。
現在法國人來了,德國政府不可能拿槍對着他們,可法國人不一樣。
在霍文以及其他地區工會高層看來,他們若是采取了激進手段,那法國人會采取的應對措施可比德國政府強硬的多。
法國占領軍與本地的糾察隊天天都會在大街上巡邏,就算法國軍隊不做什麽,也很難保證糾察隊會不會對工人們采取緻命武力。
法國軍隊沒必要做什麽,本地德奸組成的糾察隊會幫他們幹一些髒活累活,還不會髒了法國人的手。
見官員們依舊是一副“布卡德稍後就會過來”的樣子,霍文臉色一冷,厲聲講到:“如果布卡德不親自過來處理這件事,那我是絕不會跟你們合作的。”
說罷他就坐在椅子上閉口不談,任憑官員們怎麽勸說都不跟他們讨論如何處理這件事。
官員們跟布卡德不一樣,他們都知道這件事會産生怎樣的影響,霍文是能夠平息本地人情緒的重要存在,作爲地區工會主席的他在斯特拉斯堡擁有着極高的威望。
他們需要穩定霍文的情緒并與他合作。
無奈之下,官員隻能讓人去把布卡德喊過來,至于元帥過不過來,那就要看元帥自己的想法了。
他不願意過來,官員們也沒辦法。
可能他就算過來了也沒叼用。
工作人員火急火燎的去往市長辦公室請布卡德,還在頭疼如何處理這件事的布卡德聽了工作人員的話後更頭疼了。
“必須要我親自出面…啧,這群本地人…”
布卡德皺眉發出了不滿的聲音,他嘟囔着:“讓我親自處理不就是要讓我親自道歉嗎…”
“道歉”這一行爲是處理這件事中必定會出現的事情,道歉的那一方也必然會是他們法國人,布卡德不至于想不到這一點。
讓他這個阿洛地區的最高負責人去跟本地人道歉,然後還要讓法軍對本地人道歉?
這不是啪啪打他布卡德的臉嗎?
這事情要是真幹了,他未來回國後那群同僚可就有的是理由嘲笑他,軍隊内部也會對他産生些許不滿。
法軍并不是不願意對人民低下頭,如果是在法蘭西公社内部發生了這種事,布卡德會把那群士兵揪出來讓他們去道歉。
可眼下是在阿爾薩斯-洛林的斯特拉斯堡發生了這種事。
另一方是不服從他們管理,說着阿爾薩斯方言的幾乎被德帝國主義完全同化了的阿爾薩斯人。
從布卡德的想法就可以看出,他的内心并沒有把阿洛人民當成法國人來看,收複阿爾薩斯-洛林不過是他們向德帝國主義複仇的理由之一。
這裏的人民如何想,他可沒有考慮過。
縱使再怎麽不願意出面處理,布卡德還是用力按着座椅扶手站了起來。
乖張暴戾喜怒無常不代表他是個傻逼弱智。
憤怒的時候除外,那時候他是真智障。
一分鍾後,布卡德來到了霍文他們在的房間中。
霍文見到布卡德進門,他的内心可算是感到了一絲希望,隻要布卡德過來了,那接下來他要做的事情就是勸說布卡德同意工人們的訴求。
隻要布卡德能同意,那他霍文就可以想方設法的讓本地人别太極端,哪怕會因此被人罵“德奸”他也願意。
本地人面對占領軍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英勇的反抗隻會造成無辜的傷亡,還會讓本地人的處境越來越糟。
“霍文先生,今天在醫院發生的那件事情,我感到很抱歉,也很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