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知之城。

這是一座依靠煉金法陣和重力權柄的力量漂浮在空中的浮空城，在全知之城裏聳立着一座座極富神秘意味的黑色華麗建築群，在建築群的深處聳立着一座知識與智慧之神的雕像。

雕像前樹立着一塊高大的石碑，上面僅有一個問題，知識與智慧之神想要詢問所有智者：

什麽是知識的意義？知識究竟意味着什麽？

這塊石碑高達十米，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來自智者們的答案：

知識意味着信息，知識意味着書本，知識意味着成果，知識意味着經驗，知識意味着幸福，知識意味着一切。

這些答案的署名全都是赫赫有名的學者，無一不閃爍着瑩白色的光芒，知識權柄的光華萦繞其上。

在正門處，一道高高的台階随時可以伸展，連接天空和地面。在台階兩側，蹲伏着一個個漆黑的石像鬼。這些石像鬼都是來自靈界的不死生物，通過知識議會專屬的契約束縛在這裏，對靈性感知十分敏銳，通常用于看門。

布拉德·帕爾默的身影出現在了台階上，同一時間，台階兩側石像鬼從石像狀态蘇醒，在看到帕爾默身前的徽章時，才再次轉變爲石像，落回了台階兩側的扶手上。

在全知之城内部，到處都是行走的書本和實體化的信息洪流，形态各異，這些都是由全知之城本身締造成的活的知識，在知識領域叫做“知識體”。

它們穿着人類的衣物，或是穿着格子襯衫，或是戴有金絲眼鏡，或是穿着裙裝，這些都是人類難以理解的知識，當知識擁有人性的時候，它們想要模仿人類，成爲人類，但從未真正成功過。

帕爾默習以爲常的從這些“知識”中間穿過，盡力避免接觸這些“知識”，一旦有過密的肢體接觸，這些知識就會強制入侵他的思維殿堂，強迫他進行思考，甚至可能導緻瘋狂失控，全知之城中并不缺乏前例。

沒過多久，帕爾默便穿過了一幢幢黑色建築，抵達了全知之城深處的一座教堂。

這是智慧之風大教堂，全知之城中的核心區域。

在其中一間房間内，帕爾默找到了一位須發皆白，眉毛極長的老者，對方此時坐在一張高高的椅子上，一頁一頁的翻閱一本厚重的書籍。

見帕爾默進來，戀戀不舍的把目光從書上移開，望向了帕爾默，平靜問道：

“帕爾默先生，有什麽事嗎？”

祂十分看好眼前這位年輕人，25歲踏入超凡世界，30歲就成爲了半神，這種天賦完全有潛力成爲位面之子，同時也是下一任議長的有力競争者。就算不是位面之子也無所謂，知識必将改變命運。

帕爾默将雙手交叉放在胸口，行了一個知識議會的内部禮節，沉聲道：

“議長先生，任務我們已經完成了，借助書籍和知識的傳播，神迹已經蔓延到了幾乎所有國家。我有一個疑問，就算是爲了神的回歸，知識議會爲這個計劃足足準備了四百年，真的值得嗎？”

知識議會議長希耶克臉上露出了笑意，充滿神聖意味的道：

“所有的代價都是值得的，你有沒有一種感覺，當你位格越來越高的時候，當你接觸到某些高深知識的時候，耳邊總會傳來一陣瘋狂的呓語，在促使你瘋狂失控，有想要奔赴某處的強烈沖動，甚至是想要不顧污染的可能性，強行投身星界，追尋星空的秘密？”

“那是知識瘟疫，一種自原初以來就存在的可怕瘟疫。外面的那些知識體，絕大部分就都是知識議會的強行分離出來的知識瘟疫，。”

“第一個感染它的人就是創世神。爲了減輕自身的知識瘟疫，創世神創造了巨人，精靈，巨龍等原初神話生物，将自己的知識和智慧分享給了衆神，以及這些原初神話生物。将祂們作爲自己的‘錨’，既承擔力量和榮耀，又承擔風險。”

“偉大的知識與智慧之神便繼承了創世神最多的一部分知識，成爲了知識與智慧的象征。同樣的，包括祂在内，所有衆神都感染了或多或少的知識瘟疫。”

“爲了減輕知識瘟疫，祂和衆神們創造了人類，将知識和智慧分享給了人類，讓他們成爲自己的‘錨’。“

“這就是人類誕生的真相。因此在人類身上同樣不可避免的遭受了知識瘟疫帶來的污染。這些污染并不明顯，卻殘留在了每一個人類的潛意識深處，随時可能被喚醒。”

這……布拉德·帕爾默聽得一陣恍惚，這些知識很多他還是聽說，在宗教傳說中，人類的誕生是衆神爲了展示自身的威能，展示自身的仁慈，可沒想到還有這種更深層次的原因。

希耶克橫了他一眼，很滿意對方的反應，頓了一頓，繼續說道:

“偉大的知識與智慧之神隕落于第二次神戰，早在那時，就已經計劃着回歸。如今祂想要真正回歸，甚至更近一步，首先必須盡可能無代價的回收祂在創造人類時分享出去的那些知識和智慧，這是第一步。”

“第二步，重新向人類分享一次自身的知識與智慧，這是偉大的神成神儀式的必然，也是人類擺脫知識瘟疫污染的唯一途徑。”

“唯一途徑？那爲什麽要籌劃那麽久，把智慧轉移到那些動物上？”帕爾默半疑惑半恍然的問道。

“當初衆神在分享知識的時候，人類是分享的主體，動物并沒有遭受過任何污染。因此想要沒有任何代價的進行知識回收，就必須以動物作爲中轉媒介。”

“你明白了吧，爲什麽要進行知識轉移？爲什麽我們要和其他教會合作。這一切都是必要的代價，破而後立才是唯一的選擇，隻有神真正的回歸了，人類才能在知識領域更進一步。”

“或許你不知道，人類即将迎來審判日，屆時世界将迎來結束，世界将變成硫磺火湖，也隻有在知識領域更近一步，知識議會才有希望制造出漂浮于空中的巨大方舟，帶領信徒前往星界，度過最終審判日。”

布拉德·帕爾默足足沉默了有十來秒鍾，頭腦一片混亂，這突如其來的知識讓他一時難以接受，半晌才滿臉激動的再次将雙手交叉放在胸口：

“遵從知識與智慧之神的意志，知識高于一切。”

希耶克滿意的點頭道：

“很好，還有什麽事情嗎？”

帕爾默這才恍然想起了此行的主要目的，急忙說道：

“還有一件事，韋恩·斯特威爾似乎注意到了我們的計劃，在本傑明群島出過一次手，現在已經乘坐船隻來到了杜勒斯城。”

“韋恩·斯特威爾？那位傳奇的滿願天使？星空教會的教皇？”希耶克微微皺起了眉，随即展開：

“我明白了，派人找到祂的行蹤，但暫時不必采取什麽行動，我們未必是敵人，隻用把這個消息告訴我們的盟友，海神教會對這個消息一定很感興趣。

………

杜勒斯城，天涯旅店。

大約十幾分鍾後，周甯再次來到旅館樓下和茉莉會合。

爲了避免過早暴露身份，他刻意換了身打扮：黑色學士服，内着白色襯衫，外貌也做了一些調整，看起來和附近的普通學生并沒有什麽區别。

茉莉對此并不意外，甚至認爲這才是正确的選擇——韋恩·斯特威爾的名氣太大，外貌和打扮很容易被認出來，低調總歸沒有問題。很湊巧，她也打扮成了當地的學生。

國王學院距離并不遠，步行差不多40分鍾，沒過多久，兩人便來到了國王學院門口。

此時正值考試季，學校附近的學生不多，面對警衛的盤問，沒等周甯說話，茉莉直接使用了心靈暗示，兩人便成功進入了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