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李、南、虞、蕭五老不說話,特衛組正副組長皆知他們必是在等宇宙聯盟處的消息,正襟危坐,于心裏做好拼死一戰的準備。
過得一會,衛兵隊長引着牛科長來到。進入會議室,牛科長筆直站着,不動不說。
周部長依舊沒有睜眼,輕語:“腳步沉重,不是好消息。呼氣尚平穩,也不是壞消息。牛科長,是否又是互相妥協、退步?”
牛科長默然垂頭。
周部長眼開眼,“說吧。我相信埃第克思的判斷,隻是他撐到極限了。黑暗學界這一招是無解陽謀,他若同意啓動地球防禦系統,宇宙聯盟必将失去最強威懾力,并會對地球造成難以修複的地理損傷,最後結果必是他引咎卸任;若他否決啓動,單是漠視民衆死傷一條,他就不得不提前下台。他能做的隻有妥協與退步,以同意啓用太空殲星炮爲交換,死保月球軌道炮。”
南部長接過話頭,“污蝕獸絕不會憑空出現在大地上,必有人暗中運輸,此等大規模行動,縱是黑暗學界也無法抹去所有痕迹,隻要找到線索就可以順藤摸瓜。埃第克思是在用他的政治生命去賭聯盟密探能找到黑暗巢穴,哪怕隻是一個模糊地點。月球軌道炮是超範圍覆蓋性毀滅打擊,隻要黑暗巢穴位于地點方圓三五百裏之内,就能一擊定乾坤。”說罷軍人殺氣入魂,以拳用力捶桌。
牛科長昂起頭,“周部長與南部長如同目睹。正是如此。聯盟會議最終作出決定,解鎖太空殲星炮的使用權,暫不動用軌道炮。”
美羞道:“周爺爺,殲星炮是怎麽運作的?”
周部長向嚴默揚了揚眉。
嚴默拿來資料,詳爲解說。
不同于以地球資源共建的月球軌道炮,太空殲星炮安設于人造星環帶的太空城上,而擁有星環太空城的國家隻得萬花、白頭鷹、玫瑰、西蘭花、戰車、阿穆爾冰熊。因此,太空殲星炮的解鎖啓動權在宇宙聯盟,控制使用權在以上六國。互相制約。整個解鎖流程需時二十分鍾,殲星炮最強充能需要十五分鍾,若是極限充能,能源器隻能支撐一次炮擊,威力是月球軌道炮的33%。
太空殲星炮系統的具體分配上,萬花有兩套,白頭鷹有三套,冰熊三套,玫瑰、西蘭花與戰車各一套。萬花屬亞洲區,白頭鷹屬北美區,玫瑰、西蘭花、戰車及冰熊皆屬歐洲區。
目前污蝕獸有十二隻,而殲星炮隻有十一套,這裏面就很有滋味。經過分析,參議室斷定黑暗學界的意圖在于進一步分裂既定秩序。要知亞洲區有三頭,而亞洲隻有兩套殲星炮,欠一套。南美與北美陸地相連,白頭鷹爲求自保,必會庇護南美;大洋洲一向和歐洲同進退,歐洲必會保它;非洲無有強國,宇宙聯盟必會命令歐洲區負責非洲的兩頭。如果萬花以聯盟強國的地位強征一套,那就意味非洲将要成爲棄子。
說完情況,嚴默合上資料。
蕭龍魄撫須問道:“丫頭,你覺着各國會放過這一打擊萬花國際地位的好機會麽?”
美羞對政治沒興趣,但這種常識問題還是能明白的,淡笑着道:“絕不會,必會駁回萬花的求援。到了那時,他們就是面子裏子都占了,而萬花則成了一句俗語:豬八戒照鏡子,裏外不是人。”
蕭龍魄皺眉道:“正是如此。然而縱是咬牙不求援也同樣要面臨遭受圍攻的國際政治危機。”
美羞虛心請教。
蕭龍魄将地球儀撥轉到亞洲區,解說亞洲情勢。
亞洲區的三頭污蝕獸,一頭位于萬花西北,距離原罪大沙漠不到四百裏。一頭位于萬花西南邊界附近;一頭正在接近南亞。白象國那裏已經令大使向萬花發出調撥殲星炮的請求,理由是萬花是亞洲第一強國大國,應有大國擔當。與此同時,白象國下令集結邊界所有能用的智能機器人,并進行武器裝載,觀其動靜,一旦萬花駁回調撥請求,就必定會打着消滅污蝕獸的旗号将污蝕獸引至周邊小國。到時所有的負面輿論也全是萬花的。
美羞聽懂了,問道:“蕭爺爺,周爺爺,南爺爺,若是最壞情況,你們有什麽想法?”
南部長剛強堅定,“萬花曆史數萬年,什麽絕境沒遇過?怕他個鬼。絕不妥協,絕不退縮。隻是到底要怎麽做,還要看心闊的分析。”
鐵疾行諸人同望楚心闊。
楚心闊已是有了基本的分析,指向實時投影,“埃第克思的判斷是對的。這批污蝕獸絕非理論中的完整污蝕獸,若無意外,必是黑暗學界解析瘟疫石原石而來的副産品,擁有一代石的所有特征以及部分污蝕獸的特征。也就是說,就算沒有任何攻擊,它們也會在某一時刻自行變化爲一代石,污蝕性超強,散播速度極快,但并非是無法消解的那一類。”
李副部長精神一振,“存在壽命限制?”
楚心闊回道:“是。隻是若完全放任不管,這一批不完整的污蝕獸也足以在壽命完結之前滅絕人類。絕非危言聳聽。它們的行進速度約是每小時20公裏,并不算快,方向上也沒有明顯的目的性,但由它們身上散發的污蝕源會污蝕大氣、土地與水源。”
周部長嚴正問道:“心闊,你有沒有足夠證據去支撐你的判斷?”
這一點極其重要,國事部辦事的确是一紙令文,但要想民衆信服不動蕩就必須要有能令人信服的科學依據。
楚心闊敢說自就是有,指向樹木,“理論中的污蝕獸對于所有生命體都存在毀滅性危害,而這一批污蝕獸隻在動物類上具有毀滅性危害,對于植物的影響微乎其微。那些死去的植物有一半是遭受污蝕獸踩踏,另一半是因污蝕獸噴出的有毒氣體。有毒氣體與污蝕源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事物。黑暗聖賢明知此點還要作僞,無非是知道絕大多數人對基因學所知寥寥,無有能力分辨其中的差别。”
周部長緊接着又問道:“足以支撐這一觀點的證據。”
楚心闊拿起電光筆,在投射影像上畫了兩圓。
兩圓皆以污蝕獸爲核心,不同之處隻在半徑,外圓半徑約是五裏,範圍内所有動物盡皆受到毀滅性傷害,内圓半徑隻得五百米,範圍内的植物多有枯死。兩圓之間的植物,除去受到污蝕獸踩踏的那些,基本上完好無損。
事實勝過雄辯。